立案时间：2020年11月。案件编号：机密。侦查对象：周冥、沈肆（涉嫌）。涉案金额：初步估算，超过三十亿。

文件的末尾，有签字，还有鲜红的公章，一目了然。

是真的。

楚淮放下文件，手心的汗更多了，连指尖都有点发凉。

三十亿。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业犯罪。这案子要是捅出去，足以把整座城市都震翻。

“现在，”李景澜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可以合作了吗？”

楚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缓缓问道：“你们要什么？”

“所有证据。”李景澜直言不讳，“还有，你的配合。”

“什么配合？”

“继续你的调查。”李景澜的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但你每走一步，都要向我们报告。我们需要你……做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帮我们摸清他们更多的底细。”

楚淮瞬间明白了。

他们是想让他当线人。

用他律师的身份打掩护，继续接近沈肆和周冥，收集更多的证据，帮他们彻底端掉这个团伙。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挣扎。

“那我们会拿走所有证据，然后……”李景澜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建议你暂时离开这座城市。去度个假，半年，一年都行，等案子结了，你再回来。”

楚淮心里清楚，这不是威胁，是保护，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软禁。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很多画面——他妈提着菜篮子，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背影；他办公室里，那个被他找出来的窃听器；停车场里，那些人手里闪着寒光的刀；跨年那天，夜空里绽放的烟火；还有……沈肆那双深不见底、看不透情绪的眼睛。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睁开眼睛，语气疲惫，却依旧坚定。

“可以。”李景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你的答案。”

说完，他朝身边的同事递了个眼色，俩人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一个字。

走廊里，小陈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见楚淮出来，赶紧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楚律，那些人……没为难您吧？”

“没事。”楚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帮我取消今天下午所有的预约，我有事要处理。”

“好、好的，我马上就去。”小陈连忙点头，不敢多问。

楚淮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把所有的喧嚣都隔在了门外。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路边——是李景澜他们的车。没有走，就那么静静地停着，显然是在等他的态度。

二十四小时。

他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做一个两难的选择。

交出自已手里所有的证据，配合调查局的工作，当他们的线人？还是……不管不顾，继续走自己的路，凭自己的力量，把沈肆和周冥拉下马？

楚淮站在窗边，久久没有动弹，只剩下一丝疲惫。

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终于启动了，缓缓驶离了路边，消失在车流中。

第17章 最后通牒

楚淮捏着那张烫金请柬。

“周氏慈善酒会暨艺术品拍卖晚宴”——字是凸印的，摸上去一格一格硌着手心。右下角落款是周冥，旁边还歪歪扭扭写了一行手写体：“恭候楚律师莅临，务必赏光。”

务必。

就这俩字，看得他胃里像硬生生塞了块冰块，凉得发慌。

酒会是今晚八点，地点在周冥那间私人会所“云顶”——就是上次电话里约他的地方。这回不再是电话里的虚头巴脑，直接递了请柬，与其说是邀请，倒不如说是赤裸裸的命令，容不得他拒绝。

正盯着请柬出神，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跳着“老赵”两个字。

“楚淮，”老赵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周冥今晚这酒会，就是个局，你可千万别去！他请了一堆有头有脸的人物撑场面，里头的安保全是他的私兵，你这一去，纯属羊入虎口啊。”

楚淮没吭声，视线还落在桌上的请柬上。请柬旁边，摞着一厚堆刚打印好的纸，是他准备明天交给李景澜的证据材料，堆得跟座小山似的，每一页都浸着他这些天的折腾。

“我知道。”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

“知道你还想去？”老赵急了，声音都变调了，“楚淮，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冥那性子！那变态，还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你这是送死！”

“我得去。”楚淮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我总得看看，他到底憋着什么坏水。”

“你疯了？！”

“可能吧。”楚淮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老赵，我今晚要是不去，他只会用更脏、更下作的法子逼我去。与其等着他找上门来拿捏我，不如我主动送上门，至少还能掌握点主动权。”

电话那头安静了，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过了好半天，才传来老赵一声无奈的叹息：“行吧，我拗不过你。但你得答应我，把这个号码记下。”

他快速报了一串数字，语速快得几乎要跟不上。

“这是我老战友的儿子，现在在特警队。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今晚他会带人在会所外头待命。只要你那边有情况，按三下手机锁屏键，他们立马就冲进去救你。”

楚淮凭着记忆，把那串数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指尖还有点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