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星曳不开心了，他要发脾气了。

“你说，一个人要是看不见了，会不会比说不了话写不了字更难受？”

“我之前只是想让宁先生以大局为重。”

何晏山转身，面无表情，“赫连冕是星火基地的支柱，他如果出了问题，受苦受难更多的是基地的普通人，难道宁先生为了私仇就要把那多人的安危弃于不顾？”

被骂自私的宁星曳笑了。

不多时。

背着新被褥和窗帘回来的李优，赶紧把被褥卸到床上，就拿起刚才买的窗帘比照床的尺寸。

忙活着抽不出手，安装时就让边上站着的何晏山递一下挂钩。

何晏山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向前伸手，摸索起刚才听声是放到地上的袋子。

好半天才等来两个挂钩的李优纳闷回头看。

以往何晏山虽然也很沉默，但比较配合，今天这是？

又过了一分钟。

“天杀的！”听完解释李优发出了怒吼，“这得的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嘴好了眼睛又不行了啊！”

第41章 要一直带着遗憾吗

离开平民区的一路。

宁星曳脑袋里回想的，都是先知那句类似‘赫连冕是全村的希望’的话，越想脸色越沉。

就因为对方姓赫连？

有那么一位为他尽心尽力铺路的长辈，就算是一头猪，也能被托举到山顶吧。

那只疯狗的命怎么就这么顺。

凭什么呢。

赫连冕。

赫连冕。

赫连……

“赫连？”

路边的行人往来，宁星曳忽然停下，低低笑了。

对啊，赫连。

无人知晓此刻的宁星曳在心中酝酿着什么邪恶的想法，但比将想法实施更快的是赫连老爷子的去世。

翌日清晨。

准点敲门叫醒老爷子的管家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噩耗，强忍悲伤通知了赫连冕。

当天中午。

老爷子的骨灰摆上了赫连家的祖祠。

赫连冕和赫连辞连带赵叙珩都穿着丧服，站在一旁，迎接着每位前来吊唁上香的人。

宁星曳早早就上过香，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场合，避开人群去了祠堂外透气。

看着脚边那方荷塘，荷花开的正艳。

他盯着花，心想想明明昨天还那么健谈的人，怎么第二天就不在了？

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一捧灰装进了罐子里。

“宁哥。”

上完香出门的四骑士找到了荷塘边出神的宁星曳。

瘟疫用手指头扣着裤兜，有点小孩做错事不知所措的既视感，“其实我和老爷子说了我可以用异能抽取其他人的生机换给他，但是老爷子说不行，还不让我告诉别人，我没想到他今天就没了，早知道……”

宁星曳用拳头碰碰瘟疫的肩膀，“你没做错任何事，不需要感到愧疚。”

强撑着的大男孩霎时泪流满面，“老爷子人很好的呜QAQ”

其余三个本来是绷紧了嘴巴，可看见同伴哭了，一个没忍住就变成了抱头痛哭。

哭吧哭吧，小孩子的情绪本来就不应该憋在心里。

宁星曳揉揉耳朵，有些无奈的抬脚离开，留给四个爱哭鬼一个安静的发泄场地。

走了没多远，意外遇上了上完香从祠堂出来的郭天晴。

眼圈红红的年轻姑娘穿着一身沉重的黑，长长的头发扎起，看到宁星曳就忍不住了，“我不应该和赫连爷爷置气的，爷爷他从来不说他的身体状况怎么样，那些异能者上门治疗我都以为是寻常的检查，如果早知道我就不会闹脾气了。”

宁星曳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小女生，努力想词。

“其实我知道赫连冕不会喜欢我。”郭天晴低着头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但我以为感情经得起等待，可我猜错了，因为这样愚蠢的介怀和想法我甚至没有在最后时间陪着爷爷。”

郭天晴说完就离开了。

似乎只是偶然遇上，一时忍不住情绪，才和宁星曳这个应该不会把她的懊悔转播出去的人倾诉而已。

倾诉完人走了，留下宁星曳在原地恍惚许久。

好像的确很多事情都经不起等待。

人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随时离开。

要一直带着遗憾吗？

宁星曳攥紧了双手。

拳头再次松开时，他压抑着情绪，转身大步迈开。

天启四骑士哭完出来，就发现他们宁哥没了踪影，再去祠堂那儿看看发现也没人，都愣了。

“你们说宁哥人哪去了？”战争疑惑的问。

死亡抬头看看玻璃穹顶外的蓝天，“这个点，宁哥或许吃中饭去了吧？”

饥荒甩给死亡一个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

“怎么这样啊。”瘟疫有些气闷。

三人看过来。

瘟疫瘪嘴，“为什么不叫上我们一起，我刚才都哭饿了！”

“……”饥荒的白眼翻上了天。

-

宁星曳跑的很快。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迫切跑出了庄园，跑出了内城。

到了外城区。

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他大喘着气停下，然后推门进入，刷卡买了一盒烟，出了店门，手就有些不稳的捏着烟点燃放进了嘴里。

抽完一根。

因为不清楚人在不在家。

宁星曳去了综合事务办大楼任务执行窗口查询了一下。

到确认人是在基地的。

宁星曳很快就赶到了那处，居住着还没有攒够积分入住内城的异能者小区。

可是本来就不多的勇气断断续续。

在进入最后一段通往楼层的楼梯间时，宁星曳失去了推门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