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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教授,开门!我是老攻!(80)

作者:不等与春秋 阅读记录

2001年,三百六五块二毛。

2004年,五百四十六块七毛。

2005年……

一直到他离世的前两天。

2016年,一千八百元整。

接到消息的程樾没哭,亲手给程文琢下葬的程樾没哭,往后每一个清明节,祭日,程樾都没哭。

天光乍现的那一刻,程樾靠在季淮堇的肩上,泣不成声。

“他明明能走的。”

能离开这个困住他十几年的深渊,偏偏就在那个档口捡到了他。

“是我误了他。”

程文琢,来时光风霁月,走时沧桑落寞,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我不值得啊。”

晨光熹微,清风止扬。

程樾红着眼,脸上带笑:“你早就该走了,别留恋。”

别担心,别害怕,我长大了。

第71章 程樾,我们走吧

程文清以为还要许久才能说通,没想到才过了一晚程樾就答应了下来。

程文清欣喜万分,握着程樾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的叫着好孩子。

程家是大家族,虽然经历过动荡后,现在隐于市,但世代积累下的财富可是不容小觑的。

程文琢是嫡系后代,如今即已找到了人,当然要将他慎重的请回家。

迁坟是大事,程文清成年后就回了国,这几年把国外的资产断断续续的转移了回来。

她嫁了个书法家,底下孙辈就有一堆,这位老祖宗一开口,想为其办事的马上排起了长队。

往日清冷的小院儿几乎可以称得上门庭若市,村里也知道了当年那个无人问津的老牛头,家人找了过来。

“听说还是个大户呢!”

望着来来往往的各种车子,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坐在大槐树下的老头老太太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偶尔避着那些看着就惹不起的人,伸手撇嘴指指点点。

老话常说恨人有,笑人无。

这种心态在农村是最容易体现的,因为大家原本都一样,或者你比我惨,可是突然变得比他们强了,这些人就接受不了了。

程樾统统不在乎,坐在堂屋的官帽椅上,沉默的听着程文清安排。

季淮堇就站在他的身后,如同岁寒松柏,坚定不移的守着他。

有人又有钱,不过几天就到了迁坟的正日子。

程樾一身黑衣,捧着程文琢的照片,一步一步的走到已被挖出来的棺椁前。

风水先生有条不紊的做着法事。

可能是感知到这里悲伤的情绪,天空灰暗暗的飘着小雨丝。

“一朵莲花就地开,恭请亡人离旧宅!”

“吉时已到人来请,孝子贤孙叩首安!”

程樾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虔诚又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这条歪曲的道路,终于走上了正轨。

程文琢的天也该亮了。

故事的最后,程樾婉拒了程文清的邀请,目送灵车远去,直至消失。

他早就不应该再拖累他了。

季淮堇攥了攥他冰凉的手,轻声说道:“如果不舍得,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程樾摇头笑笑,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不了,他现在不差我那点孝敬了。”

堂侄,外甥,孙子孙女一大堆,回去就能入程家祠堂。

“他未来的日子啊。”

想必永远都不会缺少供奉香火。

季淮堇深深地凝望着他:“难过吗?”

程樾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有一点吧。”

但更多的是烙印在他心底深处,最恒久的遗憾。

下辈子...

算了,下辈子也别再捡他了。

程文琢的这一生已经够苦了。

程樾转头,眼尾嫣红,认真的说道:“如果人真的有来生,我希望他能惬意顺遂,平安到老。”

院子里的核桃树微微颤动,发出柔和有节奏的声音,仿佛是在轻声低喃,诉说着古老而又悠长的故事。

季淮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度过最难捱的断舍离。

夏季的天气宛如小孩子的脾气,说变就变,方才还阴云密布,此刻太阳扒开云层,神气的露出一角。

程樾突然抬手环住身旁人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爱怜又满是眷恋的蹭了蹭:“季教授,谢谢你。”

阳光照在他白皙的脸颊上,一层细小的绒毛若隐若现,被雨水冲刷过的眼睛,漂亮干净的能倒映出云彩。

季淮堇俯身启唇咬了口脆弱诱人的耳垂,嗓音压的又低又磁,尾音带着柔软的气息:“程樾,别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

紧闭的长睫轻颤,程樾抬眸望着眼前的喉结,几秒后,抿唇落吻。

……

迁坟的事操办的轰轰烈烈,大队领导不可能不知道。

或许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来的人背景深厚,这几天除了来看热闹的村民,丝毫不见他们的踪影。

等到事情一结束,马上神出鬼没的现身。

“程樾,现在你爷爷也走了,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张书记一改那天的阴沉,满面春光,仿佛这座房子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程樾不紧不慢的掏出复印的协议书,拍在桌上,静静地与他对视。

“我知道您权力很大,儿子又在镇上工作,但是再大也大不过法律吧?”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上面还有大队的红章,即便斯人已逝,它也完全具备法律效力。

没有程文琢,还有他。

这座房子,他们这群欺压笑话过他爷爷的人,谁也别想拿走。

程樾摆明了要闹个鱼死网破,身后还有个不知底细的教授。

张书记又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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