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绑架的话，罪名不够重，判不了几年。只有杀人——或者至少是杀人未遂——才能让段铖彻底翻不了身。

唐与鑫通知下去后，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关键时刻，该救人还是要救的。”

怎么说，他也是个律师，骨子里还残存着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更何况，他挂着警局顾问的名头，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凶杀案在眼前发生。

不过，在对方出手的“关键时刻”再救人，危险系数会大得多。变数也多。

但谁让霍严启得罪的人是秦骁呢？

唐与鑫太清楚秦骁的背景了——帝都第一财团掌权人秦无畏唯一的嫡孙，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手段、心性、资源，都远非常人能及。更重要的是，秦骁还有另一层身份：机关绝密六组的老大。那个部门的名字不能提，权限却大得惊人，真要动起手来，整个帝都都要跟着抖三抖。

得罪这样的人物，霍严启的下场，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惨烈。

唐与鑫的人一路跟踪，最后来到城西一处烂尾楼——那是千禧集团因无利可图后而放弃的楼盘，地处偏僻，荒废已久，平时连流浪汉都不太愿意来。

段铖单枪匹马绑来两个人，自然做了周全准备。

霍严启和霍林雪都被下了药，半眩晕状态，像货物一样被拖着走进烂尾楼深处。

跟踪的人本想伺机救下霍严启父女，但段铖的动作太快，人也太狠。

他们赶到时，只听到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冲进去的瞬间，看到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老手都倒抽一口冷气——

霍林雪倒在地上，整条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砍断，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染红了身下粗糙的水泥地面。

她脸色惨白如纸，已经昏死过去。

而霍严启……

他就倒在霍林雪几步之外，胸前、腹部、脖颈，各中一刀。刀刀致命，鲜血流了一地，那双总是精明算计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不甘，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段铖就站在两具“尸体”中间，手里握着一把沾满血的砍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麻木和疲惫。

看到冲进来的人，他扔掉了刀逃跑时，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断了一条腿。

跟踪的人检查了霍严启和霍林雪。

霍严启已经没了呼吸。

霍林雪还有微弱的脉搏，但失血太多，整条右臂彻底断了，断肢就掉在不远处，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叫救护车！快！”

现场一片混乱。

霍林雪被紧急送往医院，幸亏送医及时，勉强捡回一条命，但断肢再也接不上了——时间拖得太久，断肢保存条件也太差。

从此，她将永远失去右臂。

而霍严启，死了。

那个掌控千禧集团十二年、将许星遥困在霍家十二年、用谎言和欺骗编织了一张巨大牢笼的男人，就这样死在了一处荒凉的烂尾楼里，死得仓促、狼狈、毫无尊严。

段铖被直接押送入狱，等待他的将是最严厉的法律制裁——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绑架罪数罪并罚，最轻也是终身监禁，大概率是死刑。

消息传到秦骁那里时，他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电话里，唐与鑫的声音平静无波：“霍严启死了，段铖当场被捕。霍林雪断了一条胳膊，抢救过来了。”

秦骁“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挂断电话，他直接吩咐司机：“去霍宅！”

第45章 【怎么不躲？】

许星遥是当天晚上得到这个消息的。

晚上十点，他正在三楼书房雕刻那尊荆棘玫瑰。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银白的光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刻刀划过石膏的沙沙声，细微而持续，像是时间流逝的声音。

他已经刻了整整三个小时，手腕有些酸，但精神异常集中——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血腥的真相，忘记霍家正在分崩离析的混乱，忘记自己身处怎样的漩涡。

忽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不是佣人的脚步声——她们早就被林兰打发走了。

也不是霍林雪的高跟鞋声——那声音永远刺耳而张扬。

这是一种刻意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动，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却仍不小心暴露了存在。

许星遥手中的刻刀顿了顿。

他放下工具，缓缓起身，走到书房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又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声响动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许星遥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

门刚推开一条缝隙，一只大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捂住他的嘴，同时一股力量将他整个人拖了出去——

“唔！”

他下意识挣扎，但那人的手臂如铁箍般牢固，轻而易举就将他拖进了隔壁的卧室。房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反锁。

下一秒，许星遥就被按在了门板上。

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带着熟悉的体温和气息。一只手仍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已经环住他的腰，将他牢牢固定住。

然后，一个吻落在他的后颈。

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占有欲的啃咬，牙齿轻轻磨过皮肤，留下细微的刺痛和更深的痒。

那人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变调的、略显沙哑的嗓音问：“怎么不躲？”

许星遥的身体原本是紧绷的，但在感受到对方气息的瞬间，就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