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为了多看几眼阮曦吃东西时眼睛一亮的样子，这点眼神杀算什么？

值了！

阮曦吃到喜欢的，就会眼睛一亮，然后扭头跟江然说：“这个好好吃！”

江然的脸色就会缓和一点。

“我也要买。”阮曦说。

江然就抬起头，看向那个投喂的人，露出他最和善的表情。

“在哪儿买的？”

那人被这表情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就、就校门口那家便利店……”

江然点点头，记下了。

那人看着江然转回去，继续面无表情地看黑板，心里疯狂咆哮：妈呀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

时间长了，周围的人都有数了。

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至少，那个有名的冷面男神江然，已经深陷其中了。

证据如下：

第一，江然从来不等任何人，但他每天在教学楼门口等阮曦。等多久都行，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第二，江然从来不跟人一起吃午饭，但他的饭卡里每个月都会多出一笔钱，专门用来刷两人份的食堂。

第三，江然从来不笑，但他偶尔看阮曦的时候，嘴角会有那么一点点弧度。

很小，不注意根本看不见。但一旦看见了，就会被甜得牙疼。

综上所述，江然完了。

——

这天下午，两人都没课。

阮曦说想去市中心逛逛，江然就陪他去。

他们没打车，坐了公交车。

这个点车上人多，挤得满满当当。

两人上车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就站在车厢中部，阮曦拉着吊环，江然站在他身后。

车一晃一晃的，人挤着人。

江然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护在阮曦身后。

不是扶着，不是搂着，就是虚虚地挡着，隔开了后面挤过来的人群。

有人想从旁边挤过去，碰到那只手，抬头一看，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立刻缩回去了。

阮曦浑然不觉。

他一手拉着吊环，一手扶着椅背，时不时回头跟江然说话。

说街角那家奶茶店不错，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游戏厅，说他上次路过看见有人在抓娃娃，抓了一堆。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

江然听着，偶尔应一声。

那只手一直护在他身后。

——

车厢里有人偷偷举起手机。

这两个人实在太好看了。

前面那个，眉眼弯弯，笑起来像小太阳，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在一车厢灰扑扑的衣服里扎眼得很。

后面那个，清清冷冷的，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虽然面无表情，但护在前面那人身后的那只手，怎么看怎么……

拍照的人心里疯狂尖叫。

当然，尖叫的不止她一个。

车厢里好几部手机都悄悄举了起来，镜头对准那两个人。

有的拍正面，有的拍侧面，有的偷偷录了一小段视频。

而在这些人中间，有一个人格外显眼。

他站在车厢后门附近，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脸上还戴着墨镜和口罩，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这装扮，在大街上都显眼，更别说在公交车里了。

但他好像浑然不觉，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一车厢的人，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

盯着那个浅蓝色卫衣的背影。

盯着那个正回头笑着说话的人。

盯着那双亮晶晶的、弯成月牙的眼睛。

他的手指攥紧了扶手，攥得指节发白。

但他一动不动。

就那么看着。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阳光一阵一阵地照进来，落在那个浅蓝色的背影上，又移开。

他就那么看着。

墨镜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

——

直到公交车到站，那两个人下了车。

他才慢慢松开扶手。

掌心被硌出几道红印。

他站在原处，看着那两个人走远。那个浅蓝色的背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车门关上，公交车继续往前开。

他靠着扶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掏出手机。

打开相册。

里面是刚才拍的照片。

一张，两张，三张……

全是同一个人。

那个笑着的，眼睛弯弯的，阳光底下亮得刺眼的人。

他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看向窗外。

墨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第17章 萨摩耶头像

阮曦玩了一天，回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刚从出租车上下来，迈步往酒店大门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他眯了眯眼睛。

没回头，但声音抬高了一点。

“出来。”

没动静。

阮曦啧了一声。

“霍廷。”他语气平平的，“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拐角处挪出来。

帽子，墨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跟公交车里那个偷拍狂一模一样。

阮曦抱着胳膊看他。

那人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把帽子一摘，墨镜一摘，口罩一摘。

露出一张脸。

一张被捂得泛红的脸，耳尖红得能滴血，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他。

霍廷。

阮曦：“……”

他真有些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