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摇摇头。

霍廷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下一下给他擦眼泪，擦完左边擦右边，擦完右边又擦左边。

一直到电影结束，他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侧着身子，一手拿着纸巾，随时准备递过去。

——

出了电影院，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霍廷懊恼得不行。

“早知道不看这个了，”他嘟囔着，“什么破电影，把人看哭了。”

阮曦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把他脸上那点泪痕吹干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难过的心情好像被风吹散了一点。

他偏过头，看了霍廷一眼。

霍廷还在那儿懊恼，眉头皱着，嘴巴嘟着，一脸“都怪我”的表情。

阮曦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霍廷愣了一下。

阮曦的手有点凉，但握着很紧。

“没事了，”阮曦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泣音，有点哑，有点软，“我们走吧。”

霍廷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反握住，握得紧紧的。

“嗯。”他说，“走。”

——

他们去吃了晚饭。

霍廷点了一大桌子菜，全是阮曦喜欢吃的。

他一边给阮曦夹菜，一边偷看他的表情，确认他真的没事了，才放下心来。

吃完饭，霍廷说还有安排。

他神神秘秘地把阮曦带到码头，那里停着一艘游艇。

“怎么样？”他一脸得意，“租的，专门带你玩。”

阮曦看着那艘游艇，又看看霍廷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忍不住笑了。

“还行。”他说。

霍廷眼睛一亮：“只是还行？”

阮曦没说话，踏上甲板。

霍廷赶紧跟上去。

——

游艇驶出港口，海风迎面吹来。

夜里的海很安静，只有船身破开水面的声音。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星点点的，像撒在海面上的碎金。

阮曦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看着那片灯火。

风吹起他的头发，衣摆猎猎作响。

霍廷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阮曦身上。

阮曦回头看他。

霍廷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被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但还冲他笑。

“你穿太少，”他说，“别感冒了。”

阮曦看着他。

海风吹乱了霍廷的头发，那头黄毛在夜色里也没那么扎眼了。

他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但眼睛亮亮的，里面只有一个人。

阮曦忽然凑过去。

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霍廷愣住了。

阮曦亲完就要退开，却被霍廷一把搂住腰，拉回怀里。

霍廷低头，吻住他。

海风在耳边呼啸，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霍廷的吻很轻，很温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阮曦闭上眼睛，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游艇在海面上轻轻摇晃。

很久之后，霍廷才松开他。

他抵着阮曦的额头，喘着气，笑得像个傻子。

“阮曦。”他喊他。

“嗯？”

“我好喜欢你。”

阮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笑得合不拢的嘴。

他忽然也笑了。

“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把脸埋进霍廷怀里，蹭了蹭。

霍廷搂紧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游艇继续往前开。

海风继续吹。

远处的灯火继续明明灭灭。

第25章 借浴室

周末终于来了。

阮曦提前三天就跟霍廷打了招呼：这周末别找我，我要在家好好休息。

霍廷在电话那头哀嚎：“为什么啊！我都订好餐厅了！还有那个新开的游乐场，你不是说想去吗——”

“下周。”阮曦打断他，“这周让我睡个好觉。”

霍廷还想说什么，阮曦补了一句：

“顺便也让我的嘴巴休息休息。”

霍廷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可疑的笑声，又傻又得意。

“那、那行吧，”他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那你好好休息，我下周再来亲你。”

阮曦挂了电话。

——

说是好好休息，其实就是睡懒觉。

昨晚霍廷拉着他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阮曦困得眼皮打架，霍廷还在那头喊“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同意了，大概是霍廷那个“求求你了”的表情太像要不到零食的大狗。

所以现在，他只想睡到天荒地老。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被子裹得像个茧，阮曦把自己埋在里面，睡得昏天黑地。

砰砰砰。

阮曦的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耳朵。

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变本加厉，像有人拿拳头在砸。

阮曦睁开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砰砰砰砰砰砰砰！

阮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霍廷。

肯定是霍廷。

不是说好了今天不来找他吗？怎么又来了？这人是不是属狗皮膏药的？

他掀开被子，随便套了双拖鞋，“砰砰砰”地踩在地板上，气冲冲地往门口走。

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睡衣皱巴巴的，整个人写满了“我很不爽”四个大字。

他一把拉开门。

“我不是说了吗，我今天不想出——”

他的话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霍廷。

是赵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