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谁啊你？少管闲事——”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关典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不知道为什么，黄毛的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他看见关典的眼神。

那眼神还是温和的，但温和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像平静的海面下藏着暗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人卷进去吞没。

黄毛直觉这人不是他能惹地起的。

“我再说一遍，”关典说，“住手。”

黄毛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一个混混想往上冲，被他一巴掌扇回去了。

“走。”黄毛说。

一群人愣了一下。

“走！！！”

他们搀扶着爬起来，飞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

现场立马安静下来。

阮曦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手臂上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江然跑过来，看着他流血的手臂，眼眶红了。

“阮曦……”

“没事。”阮曦说，“小伤。”

他抬起头，看向关典。

关典正看着他。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不是没有表情，是所有的表情都收起来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冷。

他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阮曦的手臂。

“能动吗？”

阮曦动了动手指。

“能。”

关典没说话，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阮曦身上。

然后他看向江然。

“你先回去。”他说，语气不容置疑，“我让人送你。”

江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关典已经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几句话交代完，挂了。

“车马上到，”他对江然说，“你回家等着。”

江然看向阮曦。

阮曦冲他点了点头。

“去吧，我没事。”

江然抿了抿唇，终于点了头。

一辆黑色轿车很快开过来，司机下来，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

江然上了车，隔着车窗看着阮曦，一直到车子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

关典转向阮曦。

“走吧。”他说。

“去哪儿？”

“我家。”

阮曦愣了一下。

关典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受伤了，”他说，“需要包扎。去医院要排队，去我家更快。”

阮曦想了想，没拒绝。

——

关典的家很大，很安静。

装修是偏冷色调的，简洁克制，和他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像。

他让阮曦坐在沙发上，自己拿出医药箱，在他面前蹲下来。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都很严肃。

比阮曦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严肃。

没有笑，没有温和的调侃，没有若有若无的亲近。

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处理他的伤口。

消毒的时候有点疼，阮曦的眉头皱了一下。

关典的手顿了一下。

“疼？”

“还行。”

关典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像在处理什么易碎的珍贵物品。

阮曦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刚才……脸色很难看。”

关典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知道你想帮江然。”

他的声音低低的，没有平时那种温和的腔调。

“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他抬起头，看着阮曦。

那张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严肃认真，和一点阮曦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又不是铁打的，”他说，“看见刀还不要命地冲上去。”

阮曦被他训斥，下意识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关典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神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包扎。

阮曦看着他，忽然想：他这样，比他总是笑着的虚伪面孔，要好得多。

至少这样是真实的情绪。

关典包扎完，站起来。

“今晚你在这儿休息。”他说，语气平淡，“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出去住。”

阮曦愣了一下。

他看着关典。

关典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期待，没有试探，只是陈述事实。

阮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你……留下吧。”

关典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看了阮曦一眼，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往厨房走。

“我去倒杯水。”

阮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看见的是——

关典转过身的那一刻，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来。

很轻的弧度。

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他笑了。

第32章 慢慢来

阮曦的伤不算严重。

刀刃只是擦着手臂划过去，伤的是皮肉，没伤到筋骨，医生说养几天就好。

但问题是，伤的是右胳膊。

右胳膊。

吃饭、刷牙、穿衣服，什么都得靠左手。

左手笨得要命，夹个菜能掉三回，刷牙能把牙膏抹到脸上。

阮曦在关典家住下来，主要是因为实在不方便一个人待着。

关典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客房收拾出来，说想住多久住多久。

也幸亏霍廷不在。

他爷爷突然派他出差，去外地谈什么项目，至少要走一个星期。

霍廷接到电话的时候脸都绿了，抱着阮曦哀嚎了半小时，最后被阮曦一脚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