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今天精神特别好，拉着他说了一晚上话，他好不容易才脱身。

回来的路上他还在想霍廷那些傻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个傻子说“宝宝你不在我睡不着”，说“明天早点来”，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每一句都带着笑。

车子停进车位，他下了车，往单元门走。

刚走到门口——

【警告！！！】

系统的声音炸雷一样在他脑子里响起来，震得他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宿主！快去隔壁赵尧家！他有生命危险！】

阮曦愣住了。

“什么？”

【赵尧有生命危险！如果主角死了这个世界就崩溃了！快去！！！】

系统的声音从未如此尖锐过，尖锐得刺得他脑仁疼。

阮曦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他转身就跑。

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腔。他冲到赵尧家门口，用力拍了几下门，“砰砰砰”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响亮。

没人应。

他拧了拧把手，锁着。

没时间了。

阮曦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回跑。

翻墙。

他从自己家的院子翻过去，双手扒住墙头，一使劲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震了一下，他没管，爬起来就往赵尧家门口冲。

院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月光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阮曦跑到门口，用力推了推。门锁着，纹丝不动。

他绕到窗户边，窗户也锁着。

“系统！他在哪儿？！”

【在地下室！他自己搞的地下室！】

阮曦四处看了一圈，没看到地下室入口。

【在客厅！沙发后面有一扇暗门！】

阮曦深吸一口气，冲到客厅门口，一脚踹开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一点。

屋里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点光都没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死寂，是空无一人的那种寂静，让人后背发凉。

阮曦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

灯亮了。

他匆匆扫了一眼——客厅很大，装修简洁克制，冷色调，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灰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看不懂的画。茶几上放着几个空杯子，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但他没空观察，直接冲到沙发后面。

果然有一扇门。

暗红色的，和墙的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门把手是黑色的，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阮曦拉了一下，拉不动。锁着。

“密码是多少？！”

【不知道！】

阮曦骂了一句。

他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

一脚踹上去！

这一脚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腰部发力，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锁崩开，门板弹回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后面是往下的楼梯。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从下面涌上来，混着消毒水和什么奇怪的味道。

阮曦没有犹豫一秒，直接冲了下去。

楼梯很陡，他几乎是滑下去的。手掌撑了一下墙壁，蹭破了皮，他顾不上疼。

下面更黑了，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一样包裹着他。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照出去——

他愣住了。

地下室不大，大概二十来平米。四周是水泥墙，什么都没有。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砖块。地上很脏，积着一层薄薄的灰。

除了中间那个人。

赵尧躺在地上。

他被链子锁着。

好几条链子，从他手腕上绕过去，从他脚踝上绕过去。那些链子又粗又沉，在手机的光照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就那么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脸色惨白。

白得像纸，像蜡，像死人的颜色。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干裂着，裂开的缝隙里渗出干涸的血迹。

眼眶深深地凹下去，眼下一片青黑，不知道多少天没睡过觉。头发乱糟糟的，沾着汗，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他像是很多天都没吃过饭了。

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阮曦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冲过去，蹲在赵尧身边。

“赵尧！赵尧！”

没反应。

赵尧的脸冰凉冰凉的，像一块正在冷却的石头。

阮曦伸手探他的鼻息——有，但很弱，弱得像随时会断掉，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轻轻一碰就会崩断。

他低头看，赵尧身边散落着好几个小药瓶。

有的倒着，有的空着，有的还剩几片药。白色的药片滚落在灰尘里，沾了灰。还有几个空的水瓶，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阮曦捡起一个药瓶，凑到光下看。

标签上全是外文，他看不懂。瓶身是白色的，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像蝌蚪一样扭来扭去。

“系统，这是什么药？”

系统沉默了一秒。

【这个药……】它的语气有点复杂，【应该是后期赵尧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江然后，怕自己控制不住想囚禁他，经常吃的药。控制精神的。】

阮曦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那个小药瓶，又看看地上那些散落的空瓶，再看看赵尧那张惨白的脸。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