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不急。

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的关键人物出场。

晚上，阮曦和霍廷在约会。

两个人刚吃完饭，从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出来，沿着江边慢慢散步。这家店是霍廷提前一周订的，说是阮曦上次提过想吃日料，他一直记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气息，凉凉的，很舒服。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霍廷牵着阮曦的手，十指相扣，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他今天心情特别好，从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笑，说这家店的刺身新鲜，说那个寿司卷做得特别好吃，说明天带阮曦去尝另一家。

阮曦听着他絮絮叨叨，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忽然，霍廷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很细微，但阮曦看见了。

阮曦看着他。

霍廷犹豫了一下，看向阮曦。那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接，又像是在担心什么。

阮曦点点头，示意他接。

霍廷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快的少年音，清清脆脆的，带着笑。

“霍哥！是我！”

霍廷愣了一下。

“纪孟？”

“对啊！”那边的声音笑盈盈的，听起来很开心，“霍哥，好久不见啦！明天晚上的宴会，你一定要来啊！”

霍廷听着，没说话。

那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像是小孩子在讨糖吃。

“别人来不来都无所谓，你可一定要来啊。我跟我爸妈说了，霍哥肯定会来的，你可不能让我丢脸呀。”

霍廷笑了。

“我肯定是要去的啊。”他说。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阮曦，江边的灯光落在阮曦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又好看。

霍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对着电话补充道：

“不过我要多带一个人去。你可得安排好位置啊。”

那边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可能只有半秒。

然后纪孟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么轻快，那么自然。

“行啊。”他说，“这个人是你什么人啊，霍哥？”

霍廷笑起来，握紧阮曦的手。

“是我男朋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一点藏不住的骄傲。

“你们年纪差不多大，肯定合得来。明天你见了就知道了。”

那边的纪孟沉默了一秒。

江风吹过来，吹起阮曦的头发。他看着霍廷，霍廷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然后纪孟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么轻快，那么自然，听不出任何异样。

“好啊，明天见，霍哥。”

他顿了顿，笑着说：

“明天我可要好好见见，霍哥的男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子啦！”

又聊了几句，无非是些“好久不见”“明天见”之类的话，然后挂了电话。

……

江边安静下来。

江水缓缓流着，远处有船经过，传来隐隐的汽笛声，悠长又遥远。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融成了一团。

霍廷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阮曦。

他犹豫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组织语言。

“阮曦，”他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阮曦看着他。

霍廷低下头，又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很多年前，”他说，“我喜欢过一个人。”

阮曦没说话。

霍廷继续说，声音低低的，比平时轻了很多。

“他叫纪清。”

他顿了顿。

“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江水，目光有些飘远，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小时候经常被我爷爷打，每次都是他拦着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怀念，“他比我大一岁，总是护着我，给我擦药，陪着我说话。”

阮曦听着。

霍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远到已经不会痛了。

“我认识他很多年，”他说，“八年前他病死了。”

他转过头，看着阮曦。

“如果他还在的话，他今年应该……是24岁。”

阮曦看着他。

他问：“那你现在还会想他吗？”

霍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坦荡，没有一丝闪躲，也没有一丝勉强。就只是笑，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会觉得可惜。”他说，“但不是作为恋人的那种怀念。”

他看着阮曦的眼睛，一字一句。

“阮曦，我喜欢的是你。”

阮曦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那只手握得很紧，像是在传递什么。

他在心里想：只要你明天见到纪孟，还能这么认为就行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反握住霍廷的手，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

霍廷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江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霍廷把阮曦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身体给他挡着风。

阮曦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那些灯火明明灭灭，连成一片，像是洒在地上的星星。

明天。

他想。

明天就知道了。

第66章 朝他们走来

纪家要办宴会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A市的豪门圈子都在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