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江然。那个人已经很久没联系他了，只是偶尔发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

他知道江然在等，等他回头看一眼。

阮曦把车停在一片开阔的地方，熄了火。

风还在吹，吹得他眯起眼睛。

他站在车旁，看着远处的山，忽然笑了。

他开心。

真的很开心。

不是因为赢了纪孟，也不是因为那几个人的心意被验证了。

是因为他发现，原来自己也是被人坚定选择的那个人。

他想起父母走后那些一个人的日子。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空荡荡的房间，那些没有人等的节日。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了他和全世界作对。

愿意为了他挨三十棍，愿意为了他把自己锁在地下室，愿意为了他和旧友翻脸，愿意为了他沉默地守在一旁。

阮曦仰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

他有点小得意。

真的，就那么一点点。

但那些爱又太沉了，沉得他有时候会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么多，不知道该怎么分给每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不辜负任何一个人。

但现在，他不想想那些。

他只想站在风里，晒着太阳，好好地笑一笑。

远处的山沉默着，天边的云飘着。

阮曦站在天地之间，迎着风，笑了很久很久。

第73章 不许走

关典最近不太对劲。

这是阮曦第三次在同一个地方遇见他了——学校门口那家咖啡店，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前两次阮曦没多想，关典本来就是个“刚好路过”的高手。

但第三次，他看着关典的侧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人没有注意到他。这在关典身上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往常阮曦出现的地方，关典总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然后笑着打招呼，温和又自然。

但现在，他只是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阮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关典？”

关典回过神，看向他。

那一眼让阮曦愣住了。

关典的眼睛还是那双温柔的眼睛，但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蒙了一层灰，像是累了很久，像是……不想再装了。

“阮曦。”他笑了笑，还是那个温和的笑，“这么巧？”

阮曦在他对面坐下。

“你在这里坐多久了？”

关典看了一眼面前那杯咖啡。

“不知道。”他说，“可能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阮曦的眉头皱起来。

“出什么事了？”

关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完美，带着一点疲惫，一点无奈，还有一点点……阮曦说不清的东西。

“没什么大事，”他说，“就是累了。”

阮曦没说话。

关典继续说，声音轻轻的。

“我家的生意出了点问题，那些人明面上叫我关总，背地里恨不得把我拉下来。我爸身体不好，我妈又哭，弟弟妹妹还小，全都指着我。”

他顿了顿。

“我今天早上六点起来开会，开到下午两点，一口饭没吃。然后去公司处理事情，处理到六点。然后来这儿坐着，坐到你来。”

他看着阮曦，笑了笑。

“平时我不会跟你说这些的。今天……可能是太累了。”

阮曦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个努力维持的温和笑容，看着他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疲惫，看着他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你吃饭了吗？”他问。

关典愣了一下。

阮曦站起来，拉起他的手。

“走，吃饭去。”

关典被他拉着往外走，脚步有点踉跄。

他看着阮曦的背影，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去了一家小店，很普通的家常菜馆。

阮曦点了一桌子菜，推到他面前。

“吃。”

关典看着那些菜，又看看阮曦。

然后他拿起筷子，开始吃。

阮曦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看着他一口一口把那些菜吃下去，看着他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看着他眼底那层疲惫慢慢散开一些。

吃完最后一口，关典放下筷子。

他看着阮曦，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不一样。不是那种完美的、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而是一种……有点傻的笑。

“谢谢你。”他说。

阮曦摇摇头。

“没什么。”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关典开口。

“阮曦。”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刚好路过’吗？”

阮曦愣了一下。

关典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因为我想见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知道你有霍廷，也知道霍长风和赵尧的心思。我不着急，也不想逼你。”

他顿了顿。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什么时候你想回头看一眼，我都在。”

阮曦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努力维持平静的表情，看着他说这些话时悄悄攥紧的手指。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典笑了笑，站起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天之后，关典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