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26)
他拔出一柄短刀,刺于冰壁之上,却留不下一丝痕迹,尝试使用术法,一切法术在触及冰面时便如雨落湖心、消失无踪。
师兄——
杨雪飞气喘吁吁在冰壁下跪坐下来,冥思苦想,这样的冰壁,师兄究竟是怎样攀上去的,浧九幽又会怎样攀上去?
过往相斗之人又是如何约在这壁上的?
相斗……
相殴滋事……
十诫!
杨雪飞突然反应过来,转念间他又想起了车夫提及的九仞壁顶上的风刀霜剑——那分明是对触犯十诫之人的刑罚!
无怪乎鬼族天生畏惧此处,此地最初时应当是犯戒者的放逐之地。
杨雪飞猛然伸手解开了外袍,紧跟着是内裳,他脱去全身衣物,赤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荒唐地站在雪地中,面对着眼前的十诫,试图做出藐视不敬的姿态来,一如幼鸟炸开了浑身羽翼,试图令自己显得庞大以恫吓天敌。
“灵君殿下,我来找我的道侣。”他对眼前刻着字的冰壁道,“我,我们纵色乱情,以多欺少,且约了死仇,要在此处不死不休……”
“我犯戒了。”他红着眼眶,颤声道,“灵君殿下,我犯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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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狂风刮过,杨雪飞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他几乎察觉不到周围的变化,只觉那连天的衰草间似乎生出了点点萤火,他仿佛回到了栖凤山后山的药圃。
——那是陈启风最喜欢的地方。
师兄思绪敏捷、精力旺盛,夜里便总是做噩梦,噩梦一醒,他就要趁着月色钻到药圃后的紫苏园子里,去找那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陈启风说看着那莹莹的绿光,心便不知不觉地静了下来。
“是吗?”杨雪飞疑惑地问。
“是啊。”陈启风一只一只数着眼前缭乱的萤火,数不多久就数错了,又重头开始,他难得的不会烦躁和心急,“飞来飞去,像你的名字一样。”
杨雪飞眨巴着眼睛:“我?”
陈启风笑了起来:“会发光的雪,到处飞,风一吹就散了,但是吹不走,它们一直在这儿……”
就像你一直在这儿一样。
最后这句话他从来没有说出口。
杨雪飞陡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九仞壁顶上,周围绿莹莹的不是萤火,而是鬼火,是过去死在此地的万千魔族留下的残魄。
飘摇的鬼火中间站着的是陈启风,陈启风显然没料到他的出现,正震惊地看着他,双手却已习惯性地张开了。
杨雪飞也顾不上衣衫不整,他一刻也没有犹豫,便得偿所愿地扑进了师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师兄的脖子。
“你……”
幽幽鬼火中,陈启风的五官忽明忽暗地:“你还是来了。”
杨雪飞用力地点点头。
“你要是不来就好了。”陈启风猛地抱住了他赤裸的肩膀,狠狠地吻上那两枚已经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丰润嘴唇,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你要是不来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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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交兵
两人在冰天雪地里相依相偎,杨雪飞面色粉潮,雪肩半露,陈启风却没有起什么绮念,只张开外袍把他罩进了了怀里。
他们如年幼尚未修道、还会畏惧月寒日暖时蜷缩在被窝里一般,紧紧地贴在一处,小心翼翼地彼此挨蹭着。
“笨成这样。”陈启风埋怨,“你随手打一拳那车夫,就能上来了,脱成这样做什么?”
“车夫对我很好啊,我不好打他的。”杨雪飞用冷呼呼的脸颊贴着陈启风的脖子,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连刻意压制的家乡口音都不知不觉地冒了出来,说话说得磕磕绊绊,像在绕口令,“我知道师哥等在上面,等在上面的是师哥,穿成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
陈启风哼了一声,抱紧了他,没说什么。
“师哥。”杨雪飞挨着他的爱人,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着满天的鬼火,“灵君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启风一愣:“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杨雪飞微笑,双眼中荧光点点,“你看,打一拳能上来,脱光衣服做荒唐事也能上来,但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些晃来晃去的鬼火,就不吓人,也不害人——只要不动刀兵,我们还能安然回去吧,他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陈启风摇头:“他只是在说,‘眼前有余,尚可回头’。”
杨雪飞怔怔地听着。
尚可回头……
陈启风问:“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杨雪飞咬了咬嘴唇。
陈启风:“嗯?”
杨雪飞探出的脑袋又埋进了师哥的怀里,兔子钻洞似的,一言不发地给出了答案。
陈启风哼笑了一声:“德性。”
“师哥,离三天还有点时间。”杨雪飞闷闷地说,转移了话题,“既然我们都已经犯戒了,要不要试试邪术?你采补我吧。”
陈启风一愣,接着骂道:“小脑袋里都是什么馊主意?若师父……还在——定然要打死你。”
杨雪飞低低地应了一声。
“……知道你最聪明了。”陈启风无奈地哄道,“但无常剑的事我确实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早就知道……从那一剑以后……”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低哑。
杨雪飞霍地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从那一剑以后,我此生已不可能再大成第十重了。”陈启风轻声道。
山风呼啸,一时没有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