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死后全员重生(6)
郁秋凉迷迷糊糊睁开眼,恰和床边的沈温叙对上目光。
许是刚被吵醒的缘故,郁秋凉眼睛覆着薄薄一层水雾,他愣愣望着沈温叙,透亮的眸子中露出些许不解。
沈温叙心下一软,连声音也轻了几分,“该喝药了。”
郁秋凉对“药”这个字格外敏感,他视线落在沈温叙手中的玻璃杯上,眼皮逐渐耷拉下去。
又要喝药......
郁秋凉默默转过身,用圆乎乎的后脑勺对着沈温叙,无声表示他的抗拒。
不想喝。
可是......
阳光透过薄纱洒在实木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杏色地毯挨在床边,恰与阳光交接,边缘的绒毛轻轻晃动着,染着些许微光。
眼前的景象温馨,却陌生。
这不是他的房间。
“郁秋凉。”
温柔的男声在耳畔响起,郁秋凉朦胧的眼神霎时清明。
沈温叙,这是沈温叙的家。
郁秋凉猛得从床上坐起,动作太急,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他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小心。”
沈温叙眼疾手快,揽住郁秋凉的肩,没让他撞上床板。
玻璃杯中的液体随着沈温叙的动作大幅晃动,好在玻璃杯口够高,药液并未溅出。
“对不起。”郁秋凉哑声开口,“给你添麻烦了。”
他大抵是烧傻了,还以为是两年前,竟因不想喝药使小脾气。
郁秋凉此刻已完全清醒,他半低着脑袋,额间碎发遮住眼眸,身上露出淡淡的疏离感。
“抱歉。”郁秋凉再次开口。
他的脸颊因在被子里闷久了还有些许泛红,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望着沈温叙,明亮而又忧伤,像秋日草地上的落叶,于融入泥土前平静地沐浴阳光。
沈温叙迎上郁秋凉的目光,心尖泛酸。
无力,疲惫,忧伤...... 这些情绪本不该出现在郁秋凉的眼睛里。
那些人到底做了什么,短短两年时间将郁秋凉逼成这样?
沈温叙忽然有些后悔,刚刚那么轻易让云逸舟走了,没在门口安排人给他揍一顿。
“不麻烦。”沈温叙神色认真,“我不会觉得你麻烦。”
任何有关于郁秋凉的事,在他这里都不算麻烦。
闻言,郁秋凉眸光微动。
他微微歪过脑袋,静静地看了沈温叙两秒,随即弯起眼眸,冲沈温叙笑了笑,道:“谢谢。”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上沈温叙心尖,真诚却也疏离,沈温叙陷在郁秋凉的眸光里,忽地生出将郁秋凉抱进怀里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
他害怕,怕自己越界的行为会引起郁秋凉的警觉,将他越推越远。
于是,沈温叙没多余动作,只是将药递给郁秋凉。
郁秋凉接过沈温叙手中的玻璃杯,将杯中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占据唇腔,好在郁秋凉早已习惯,脸上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郁秋凉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对沈温叙说:“你去忙吧,我睡会就行。”
沈温叙刚回国,应当有很多事要处理,郁秋凉不想太麻烦他。
“不急。”
沈温叙从口袋中拿出糖,放在手心,递到郁秋凉眼前,“我记得你喝完药总要吃颗糖。”
糖纸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泛着光,郁秋凉盯着沈温叙手中的糖看了片刻,才用微微颤抖的指尖拿过那颗糖。
郁秋凉小心翼翼撕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带有果香的甜味在舌尖缓缓漫开,逐渐掩盖过原先的苦涩。
房间里很安静,沈温叙的视线一直落在郁秋凉身上。郁秋凉靠在床头,脸颊仍有些许泛红,整个人病恹恹地没什么精神。
沈温叙清楚郁秋凉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他拿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这药后劲大,你好好休息,去春百味吃饭的事……”
沈温叙本想说“去春百味吃饭的事我们改日再说”,可谈话间,他敏锐地捕捉到郁秋凉眼里闪过失落,于是他话锋一转,“如果你烧退了,我们就计划照旧。”
“好。”
郁秋凉的眸色亮了几分。
话落,郁秋凉缓缓缩回被子,习惯性地将半张脸埋进被子,只露出那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望着沈温叙。
沈温叙见他副模样,忽地生出几分不舍。
好想在这房间里再待会。
但想归想,沈温叙清楚自己在这只会打扰郁秋凉休息。纵有万般不愿,他还是帮郁秋凉扯了扯被子,轻声嘱咐,“好好休息,我在外面。”
“嗯…”
数秒后,郁秋凉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撑着床板再次从床上坐起。他摊开手心,里面是刚刚那颗糖的糖纸。郁秋凉望着不远处的垃圾桶,没选择把糖纸扔掉,而是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将糖纸包好塞进自己的口袋。
……
以往郁秋凉生病,总会在床上躺个三五日。可也许是生日运气不错,郁秋凉这烧竟在下午就退了。
入夜
二人按计划前往春百味。
春百味是家老字号,位于老街。老街街道本就算不上宽敞,又逢元宵活动车辆限行,郁秋凉和沈温叙不得不将车停在街区外,下车步行。
拉开车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郁秋凉不由往围巾里缩了缩,奈何围巾再大,也只能围住半张脸,寒风刮在耳朵上,又冷又疼。
忽然间,耳朵覆上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郁秋凉抬手摸了摸——是耳罩。
只是……
这耳罩顶上好像有两团奇怪的东西,软乎乎的,好像是……猫耳?
郁秋凉慢慢看向沈温叙,睁得圆溜溜的眼里写满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