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美人色(111)
此刻,他什么也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我没与你虚与委蛇,没想利用你。”楼闻阁道:“我如何待你,你心中有数的楼扶修。”
正是因为心中有数才更令人崩溃。
可是事实如此,楼闻阁瞒他许久,不告诉他还以兄弟之名待他,还能为什么?
楼闻阁不是个优柔寡断、心慈手软的人。总不能说是于心不忍。
“你来皇城,是因为兄长,”楼闻阁语调不高,却字字有力:“是你的家在这里。”
“没有国公府血脉的是我,不是你。楼扶修,你可以不要我,也可以将我赶出去。不要自轻自贱,你才是这儿的主人。”
楼闻阁走近来,“那些苦是你替我受的,我占了国公府荣宠这么久,待你好是应该的,我并不认为只有血亲能到此境地。”
楼扶修被说得神情木讷,半晌才慢半拍地动了动唇,“这样吗。”
“嗯,”楼闻阁肯定道:“所以,是你还认不认我,要不要我这个兄长。”
楼扶修没直接应下,“你身份很尊贵。”
楼闻阁说:“你担得起。”
楼扶修抿唇了。
楼闻阁彻底走到他面前,虚虚扶起楼扶修的脸,“喊我吗?”
“......兄长。”楼扶修有些艰难地道:“那......你还是在国公府的,对吗.....?”
若说楼闻阁离开国公府,那这国公府就真只是一座空宅了。叫他守着这座空宅......
“我是国公府的赤怜侯,自然。”楼闻阁敛眸,低哑开口:“所以告诉兄长,他是不是动你了?”
楼扶修不太想提这个,就道:“没什么,不能怎么样了。”
“如何不能?”楼闻阁眼底掠过一丝凉意,道:“告诉我。”
“他咬了我的嘴......就只如此。”楼闻阁松开手,身子都侧了些过去,楼扶修反过来看他,道:“没什么的。”
楼扶修是实在对楼闻阁说不出那句“他压着我往死里亲”。
“什么叫没什么的?”楼闻阁蹙眉:“你可知此是何意?”
“我知道。所以没什么的。”
楼扶修对此倒还算看得开,毕竟殷衡也没再过分了,而且不是第一次。最开始春猎在营帐的头回,彼时楼扶修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只当太子殿下烧糊涂了想玩弄人,还傻乎乎地怕他不够解闷。
第二回是在东宫温池里,那日,本就在水牢被吓了一遭,那一亲给他亲懵了。他才觉得不对劲——那时候殷衡没喝酒,也没生病。
直到后面从金怜台下来,看到那些东西。
殷衡又直白地告诉他就是想这么做,就是......喜欢他。
罢了,总之被亲这件事没什么,是他把人惹生气了。
楼扶修也没多讨厌他。殷衡这个人,从前就是,容易生气、生气之后会欺负他,除此以外,对他还是.......
再加上楼扶修确实觉得,殷衡变成皇帝之后,自己对皇帝有些有恃无恐了,那可是皇帝啊.......
他如果不是非要搞清这件事,不跟人进宫,就不会如此。既然如此了,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总之现在被扔出来,楼扶修可以算作是自己活该的。
而且看样子,皇帝如今是再也不想见他了。
方才那个话,楼扶修在心上仔细想了想,虽然皇帝前一刻还在说不许他跑,要关他一辈子,后一刻又自己将他丢开,说再不要见。
这貌似,俩相有些矛盾?
楼扶修也想不通,最后就只当:自古帝王最多情?
民间俗语都是这般说的。
第64章 还轮回上
殷子锌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是早早就做好了再不能醒神的准备。
那叫他黑了一世的眼幕,居然在最后一刻闪起了一幕白,细细密密汇聚成的白点, 好似是一个人。
殷子锌费力的掀开沉重的眼皮, 什么也没有了, 仿佛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一抹影子挥散不去地绕着他。
“乌销.......”他嗓音沙哑, 却坚持要张唇:“乌销!”
他没死, 乌销没让他死.......
乌销那个人, 绝不可能对旁人心软, 所以是为什么?不知答案的殷子锌非常慌,只喊着他的名字,“乌销!”
身前忽然有异动,一阵风吹过他的耳畔, 身上猛然胯上来一个人,接着左半边脸一痛......
那人扇了他一巴掌,随后也没退, 坐在他身上, 五指往下一动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怎么不死, 为什么不死!”乌销前一刻狠厉, 后一刻忽然冷了全部,道:“我恨死你了。”
殷子锌感受着那只手, 眉眼轻轻拧起来,“乌销......”
“是我没叫你死在那里的。”乌销忽然松了手, 往后一坐,又恢复轻飘飘的语气:“我原本是直接弄死你的, 可是......不够!然后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你那位好皇叔向我求饶,以他一命,换你一命。”乌销扬着轻柔的笑,又往前一凑,指尖抚上他这双眼,轻轻描着他双眼的轮廓,“你还记得你这双眼,是怎么瞎的吗?”
他的双眼.......是因为用药不当,药毒侵目,导致的失明。
“狗屁!殷子锌,你是忘得干净,众人皆怜你,举宫瞒着你。”乌销道:“我告诉你为什么兰瑾可以为了你去死。”
殷子锌终于能说话,他道:“兰瑾是我皇叔。”
“兰瑾是你皇叔啊,他还是你舅舅啊!你的母亲,可是大覃公主!”
这也是一桩荒唐事。
兰瑾是骅尧帝的堂兄,他有一位亲姊妹,正是那位公主殿下。这位公主殿下也有一位堂兄.......骅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