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美人色(144)
“谁跟你下次再说,”殷衡嘴一张就口不择言:“楼闻阁你神志不清还是想篡位想疯了?”
“......”楼闻阁一时语噎。
事到如今,横竖都已经摊开在了明面,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楼闻阁道:“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
殷衡也有点不耐烦了:“楼扶修啊!我要楼扶修!”
楼闻阁道:“事到如今何必再用他来牵制国公府,陛下留不得我直接动手便是。”
“......”殷衡觉得他有病,却是一转凌厉,睨他一眼道:“孤下旨,给你赐个婚如何?”
楼闻阁不知道他这是又要闹哪样,平静地道:“不必。陛下龙榻孤寂后宫尚空,哪敢劳烦陛下操心,臣愧不敢当!”
这暗含讥讽的话语皇帝听了非但没生气,反倒低笑一声,漫声张了张嘴,说的那句话很轻,偏他神情散漫,“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楼扶修。”
说到这个份上,殷衡饶有兴趣地问:“你要谁?”
“.......”楼闻阁面上冷得仿佛覆了层冰,冷厉地看着他,却到底未语,猛地转身要离去。
殷衡收回闲心,拧着眉厉声道:“把他还给我!”
楼闻阁头也不回,只横着眼冷然道:“臣会管好他!”
作者有话说:
下迷药这种事殷衡就做不出,他会大摇大摆拎着绳子直接去把人绑了。
楼大就完全不一样,他不想那么“暴力”对人,所以宁愿下迷药,都干不出绑人的事。
他俩吧,一个觉得对方“阴险”,一个觉得对方“残暴”,大抵就是这样紫……
第83章 沉沦还上
楼扶修是惊醒的, 睁眼的那一霎那眼前阵阵发黑、昏暗无比。
浑身绵软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缓了好半晌才勉强能看清眼前。
这儿他自是不知何处,但晕倒前的记忆还隐约能记起来。
楼扶修有些混混沌沌地撑起身子下了床, 左右一张望, 发觉自己身处之地是一方营帐, 帐内陈设简单却是暖融融的。
时节入秋,外头的风卷了些萧瑟凉意。
楼扶修掀开帐帘往外走去,迎面遭风一吹眼睛更晃, 后一刻他才看清这周遭景象。
密密麻麻的军帐连成片, 一眼望不到头, 长杆之上的旌旗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刻也不停。
此时午时过去, 日头已经不是最盛的了。
帐外持着兵刃的士兵到处都有,立在帐子前的,行走巡在营中每一处的。
这个地方和那时皇宫举行春猎之时在外的行营营地很像,但又不一样。
这每一处都显得无比森严, 太过有序了,决计与行营不同。
楼扶修不知该不该往外走,停在帐帘处的那一刻犹疑叫人望见了他。
面前这人魁梧壮实, 肩背宽厚, 腰间一炳半人长的大刀更是显眼, 浑身透着一股悍然之气。
不过五官又偏生得周正, 眉眼开阔,很是英气。
盛湫转个身, 往楼扶修面前一站,直白地打量了他好几眼。
楼扶修倒没乱看, 目光不移。
盛湫好歹算是打量完了,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儿, 咧嘴道:“你居然生得比姓李的那书生还要白净。”
楼扶修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脚步不自觉往后撤了些,反在身后的手抓上帐帘边角。
“你,”楼扶修嗓子还有些糊,道:“是何人?”
盛湫微微站直,刚想开口自报姓名就被闯入的人打断。
李本述看也没看他,只对楼扶修道:“侯爷在主帐,二公子既醒了,便随我过去一趟。”
侯爷,只能是楼闻阁。
楼扶修在原地停了片刻,还是跟着他动了身。
李本述与盛湫停在帐外,楼扶修一人入了里。
帐内一片寂静,张眼就能瞧见独自坐在上首的赤怜侯,楼扶修掀帘入帐,四下无人,他轻步行至帐中,始终抬眼望着那方的人。
“跪下。”
楼闻阁嗓音沉冷,楼扶修微一怔愣,喉间动了动,还是顺从地屈了膝下去。
他脊背挺直,目光不偏,开口的嗓音却是因着对上楼闻阁这张冷硬的脸而弱了些:“兄长......为何要弄晕我?”
他不是被打晕的,这般状况,只能是被迷晕的......
“我不在京,”楼闻阁道:“你愈发不知天高地厚了。”
楼扶修早知道这些事瞒不过楼闻阁,但没想到他会如此行事。
楼扶修到底低下了头,没有否认。直接是连解释都省了,他无心辩解,只固执地吐出一句话:“......我没做错什么。”
楼闻阁起身,身前逼近来人之时楼扶修还是不免生了些怯意,攥紧了垂在身前俩侧的手,梗着嗓子问出了口:“哥哥此番行事,是要谋反吗?”
指尖凉意到了底,楼闻阁俯身,一掌扣上他的后颈,逼他抬头,道:“所有人都在等我反。”
“我本无叛意,”楼闻阁冷笑道:“楼扶修,我便反给你看!”
楼扶修并非不知晓这些,如今朝局如此,所有人都道赤怜侯功高盖主皇帝容不下他,赤怜侯狼子野心总有一日会......
此刻楼闻阁的话打醒了他,楼扶修连忙道:“殷...皇帝没想....”
没想除却你,没有容不下你。
殷衡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但身居帝位的他绝没有不顾大局。
楼扶修伸手攀上他的胳膊,仰着头,“不要反,哥哥,不要反。”
他总觉得这件事很不对。
纪将军殒命之时楼闻阁就已经手握他焠奚兵力,如果真要反,那时候就足够了。可是他后面再度出京赴边,为的是边陲山河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