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美人色(29)
........
楼扶修很庆幸自己走过这条道俩次,记得算清,否则今日恐怕回不了府。
他此番算是逃出来的,太子不知道,哥哥就更不知道。也不清楚楚铮此刻是否还在国公府,而国公府又是什么样?
他满揣不安和思绪,就是终于看到国公府那大门,楼扶修都一时平息不下来。
国公府不同郡王府,郡王府素日人少,一切都是由着郡王喜好来,可国公府规格极正,
府内家仆侍卫个个奉职循礼。
今日这门口居然没有门丁值守。
楼扶修心上一跳,顾不得其他,直往里去。
以前的国公府整日寂然,仆从多也没什么动静,楼扶修头次见这种架势。
院内集了好多人,跪了整整一片。
楼扶修快速视过,大致确认了楚铮不在此处才微微松了心。可下一刻又悬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生古涩上
他才看到长烨,长烨居然在那群人的最前方,被人架在那儿。
而长烨身前,手握长鞭的楼闻阁这一鞭下去几乎是毫不犹豫,径直打向长烨的胸膛。
楼闻阁这张脸即便是打人都依旧端方正肃,不见半分凶狠戾气,更无一点狰狞,只透着一点不怒自威的沉静。
一鞭下去,他便再度扬手。
楼扶修是这时候跑出来的,他很确定,楼闻阁看到他了。可就是如此,楼闻阁握鞭的手只稍稍一顿,眸光终于暗了一分,掌中之势半分未收,稍稍改道,这一鞭朝楼扶修挥来。
楼扶修没躲,鞭梢挟着风声凌厉扫来,这一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胳膊至肩头处,闷响一声惊得周遭人屏息,唯有长烨瞠目惊声:“侯爷.......!”
楼闻阁没顾他,只沉声道:“你还知道回来。”
楼扶修忍不住皱了皱眉眼,瞬疼过后是整条手臂的麻,要不是还能动,他会觉得这一鞭是冲着将他手臂打断去的。
他也管不了去看,一回头,对上哥哥的面容,刚想斟酌开口就被人打断。
楼闻阁扬了手中鞭子,冷静吩咐边上侍卫,将楼扶修押了下来。
楼扶修被人押着,踉跄地跟着楼闻阁离开了这个院子。一直走到祠堂才算完,侍卫按照楼闻阁的命令,将他丢了进去。
祠堂内就没有其余人了,只他二人,还有那上方供的俩座牌位。
楼闻阁被楼扶修引了神去,长烨就被人放了,他跟着过来,却不敢进祠堂,只能到门口,楼闻阁也没让人关门,里头的场景他皆能看个全。
楼扶修看着面前人的脸,稍稍平了起伏先唤人:“哥哥。”
“我还以为,你当没有我这兄长。”
祠堂先祖牌位旁有一长条案几,配了一个檀木长匣,旁置香炉,而那匣子里陈放的,是一根通体漆红的藤条。
楼闻阁抬手从木匣里抽出那根藤条,迈着稳沉的步子转身过来,步步走近,“伸手。”
楼扶修不会忤逆他,他这般说楼扶修就依言抬了手,后一刻才启唇:“没......”
不待他开口,这一棍已经牢牢落在他掌心,把他这句话给打散了去。
楼扶修那双手生得也是清瘦,指节修长分明,肤色就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藤条带风抽在掌心,他受着这劲,指尖颤了颤,细腻的皮肉上霎时浮起一道红痕。
“你今十六,虽自幼离了府,但你根脉在此,可还记得你始终是国公府的人?”
楼扶修苍苍点头:“我记得。”
“好。”楼闻阁道:“那我便打得。”
又是一记,不偏不倚正好与方才那一棍打在同一个地方,红痕都只一条。楼闻阁没用多大势,但他武将身,最清楚怎么用劲。是势必要他长个记性。
楼扶修腕骨轻抖,指尖微微蜷缩,却硬是没将手收回,只任由这疼火辣辣蔓延到心底,逼出眉眼的一点苦涩,“兄长当然打得。只是.......”
楼闻阁问:“楚铮闯府,你知道吗?”
“我知道。”楼扶修没骗他,却又道:“我想问,哥哥是否插手劣币铸造。”
“这就是我打你的缘由。”楼闻阁是真的气上心头,眉心狠狠蹙起,这张脸终于裂开了些冷硬,翻涌了怒意,“你疑我,又此刻才问我?”
他们虽为兄弟,二人却自小不见分离至此,乍然相见突然相处,不习惯很正常。
至少楼扶修是不习惯的,自打他回京,对他这位哥哥说不上亲切,多是因为觉得他不喜欢自己,那也至少是平和的,留着分寸。
对于太子和乌销所查的什么私铸铜钱案,楼扶修压根不知道其中缘由,只知道楼闻阁大抵参与其间,若是严重点便是主谋。
也只是因为这铜钱案与楼闻阁扯上关联才叫什么都不懂的楼扶修留了些心眼。
他们本就是同一立场的,不过是因为,实在是手足生疏.......
生涩的关系叫楼扶修理解不了兄长的做法和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做得出这种事。同样,楼闻阁也只当他畏缩和生了私心。
今日算是彻底将这分寸撕破了。
好在的一点,是楼闻阁告诉他,要他记住自己是国公府人。并没有因此无情地斩断他们二人之间相连的血脉。
楼扶修这算是知道他为何生气,也没办法辩解,怅惘的眉眼干脆低了些头去,将自己的手更伸开了些:“......你打吧。”
楼闻阁最烦他这副模样,拧着的眉半点不松,沉脸不语,攥着藤条的手紧了紧,扬手重重落下,清脆的一声回荡祠堂。
楼闻阁看着他那手,红痕在这么一双手实在扎眼和突兀,偏偏不知为何,一向稳得住心神的赤怜侯此刻半点没解气,反而更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