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美人色(93)
他虽然手上没什么权柄,但也分明的知晓一件事,现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赤怜侯乃当今圣上“眼中钉”。
此事上禀天听是最良策,能压下赤怜侯的架势,得以保他主事府太平。
若是机缘再佳几分,圣上借此收拾了赤怜侯,还能叫他这个“递刀人”往上留个眼熟,结局就只会更和他心意。
纵然是这种威胁话语,楼闻阁眼波也未多流转,没有再多的言语与元父。
“好。”
楼闻阁侧了些身,微微欠身,拱手垂眸,姿态依旧挺拔,道:“那便请陛下圣裁。”
仿佛如要印他之言,数名明黄衣侍从如疾风般闯了进来,腰佩利刃,气势凛冽。
楼扶修抬眼望去,顷刻间,厅中众人即便没回神也都齐刷刷伏身跪下。
就连地上那痛得一直嘶喊的元首忠都止了声响。
殷衡终是此刻才漫不经心地收回脚,姿态散漫到仿佛方才那要踩碎人骨的架势不是他的。
..........
元以词千算万算,把脑子丢出去再捡回来、多活三轮也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里的人怎么会是皇帝!
他简直是心神大乱,张口时语无伦次,拽了拽楼扶修,错乱地开口:“你哥变皇帝了.......?”
楼扶修低头去,闻言轻声解释道:“我和你说了他不是我哥哥。”
“你怎么和圣上混在一起啊?”元以词显然没听进去,神志恍惚地嘴也合不拢:“哇.......呀了!!!”
“他,”楼扶修张了张嘴,也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我.......”
先且不说元以词没想到事态会到如今这种地步,楼扶修也没想到啊,他原只是为元以词感到生气,才开口多了嘴。
这事儿要将皇帝扯出来,就怎么都不能善了了。
而且主要的是,陛下好生气。
陛下怎么那么生气啊。
他不该把人带来的。
事到如今,皇帝全然没有耐心多听他喊一句冤枉,元父、元首忠等人皆被毫不留情地押了下去。
楼扶修原本以为就到此了,可是皇帝的气焰半分没消,赤怜侯亲自将人带了出去,而,圣意却偏将元以词还有廖氏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为我怨下
厅内黑压压一片人影, 鸦雀无声,那股森严其实是沉沉落下来的,简直叫人心胆俱寒。
元以词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是瞒不过去天子眼, 但也无法直接认下, 他若是此刻认下, 坐实这罪,他与他母亲都活不下去。
就只好伏地,道:“陛下!”
廖氏也始终跪着不敢起来一点。
殷衡动了身, 大步流星地跨过来, 至他身前, 压来一声:“你是谁也敢算计?”
楼扶修本就离得不远, 也几乎也是正面受了这凛冽。
瞧着阵仗,殷衡是要追究到底,一点情面不留,楼扶修有点被这架势吓到了, 不能装作看不到,他一声不吭,只觉着自己的膝盖一软, 也要往下跪去。
元以词抬头, 刚想说点什么, 就见上方的人身子一动。
殷衡虽对着元以词, 但是心神始终有留意边上。他眼疾手快地捞住人的胳膊,将他下落的身子截在半空, “你干什么?”
“我跪,”楼扶修道:“求饶。”
“你不要生气。”楼扶修抬起眼:“此事, 怪我,不然, ”不然你不会来这,不来就不会遇到这事的。
不遇到这件事,也就不会那么不开心。
后面的话不用说完,殷衡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殷衡将楼扶修彻底拉起来,对他压下眉眼,“今日是我来了,我若没来,他算计你却护不住你,你待如何?”
殷衡全然无视边上的人,径自对他开口:“你知不知道他此番行径是为的什么?”
楼扶修低着头,声音很小:“我知道的。”
殷衡以为他不知道,可楼扶修居然说他知道,知道还心甘情愿被人利用?
殷衡气得不行,压抑着滚了一句话出来:“你是傻得不行还是蠢得可以?”
楼扶修更不敢看他了:“所以也怪我。”
楼扶修纯粹以为皇帝生气是因为今日这遭叫他不愉快了,也是,好端端被人这么一污眼,不愉快是常事。
既然如此,他便觉得这事真不能全怪元以词,与他脱不了干系。
殷衡根本听不进去,松开他,撇开眼,旋即便侧身继续朝着跪着的元以词怒目而去。
楼扶修自己慌得指尖都在乱颤,却偏要挺直脊背随他而去,想为元以词挡掉一些。
“你不要生气......”
跪在地上的元以词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的双脚。
他抿了抿唇,再次抬头来是消去躲闪,硬着头皮接下一切,“陛下,罪在我。只,求陛下放过我母亲。”
此事虽他谋划,但廖氏并非不知情,相反,正是她从旁协助才能叫事情这般顺理。
不过,殷衡没心思与他计较旁的。廖氏被人带出去时,并没有大吵大闹,甚至安静得反常,格外顺从。
再次被楼扶修打断神思过去的殷衡,压着怒看他,“我是得给你点教训。”
“让你知道此事多严重。”
话毕,他也没理会元以词的罪词,只横生攀过楼扶修的胳膊,将他拉开此处。
往前几步是正厅的主位椅子,楼扶修还没回神就已经被人压着肩膀按在了椅子上。
“打!”
边上的侍卫一瞬上前,楼扶修才看清,那侍卫手中持着一炳黑黢黢的长鞭。
那是从前东宫刑法常用的硬鞭,乌木炳,鞭身黑亮,即便那上头不带刺,没有荆棘勾肉,只凭如此,一鞭下去也能顿时将人的皮肉抽的翻裂出血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