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营不同怎么可能谈恋爱(112)
他的登山包还抱在胸前,一如过去见到这个女人向他走来时,轻轻地唤了声“妈”。
塔瓦娜也一如过去,“欸”了一声。
自从这个儿子参加工作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一时间,除了开始那两声互相确认身份的打招呼,接下去塔瓦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仰头注视着高出她将近一个头的儿子,眼底有些复杂,嘴上却嘿嘿笑着,感慨道:“你好像又长高了。”
霍利斯顿了一下:“你如果没话说,其实可以不说,没必要没话找话。而且事实难道不是你到了年纪,身体开始缩水,反过来觉得我高了。”
话音一落,霍利斯灵巧地往下一蹲,躲过了母亲挥过来的巴掌,却没能躲过底下飞过来的一脚。
她没有脚下留情,他吃痛闷哼,险些跌坐在地。
不过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们母子俩一向不打不相识,这一脚,顺带踢飞了相逢时的尴尬。
对塔瓦娜而言,她一生中最引以为傲的两件事,一件是事业,另一件就是身高。她成长在一个物产不算丰富的年代,身高却一直拔得头筹,在人群里向来是鹤立鸡群。
上次去体检,她净身高是一米七七点六,四舍五入就是一米八了。年轻时候跟霍利斯他爸谈恋爱,佩顿先生的后背总是绷得紧紧的。
如果没有爸妈优良的基因为他奠定基础,这小子还有在这儿给她大放什么厥词。
不孝子。
塔瓦娜懒得跟这个不孝子扯闲篇,一个白眼奉上,转身走进店里。
即将进入花甲之年之际,她将近一半的时间在坦桑尼亚度过,她根本不需要问老板多少钱,伸手往兜里一掏,不多不少,刚好抵了霍利斯的人质费用。
“妈。”
霍利斯很快跟了进来,施展魔咒似的叫住她。
他的这声“妈”,叫的既不是久别重逢,子女对母亲的孺慕依恋,也不是打小的社会化训练,遇见了长辈要知道叫人。
纯粹是遇见了搞不定的情况,两眼一闭,张嘴就是“妈”。
“妈妈”简直是现代社会的许愿精灵,遭遇困难,会叫“妈妈”就行了。
塔瓦娜眉头一皱,直觉他肯定还有事情没有交代。
果不其然,而且这小子竟一点不觉得羞愧:“不够,你还要给一笔,我总共打了两个电话。”
舔犊之情尚未冷却,塔瓦娜以为他是给自己手机打的电话:“小偷还接你电话了?”
什么地方培育的小偷,一点职业操守没有。
还有,不知道没接通就不计费么,有点生活常识没有。
“不是。”霍利斯舔了舔唇瓣,他清楚这事很蠢,但他做不到不去承担做了蠢事的后果。
他大概算了算那通电话的时间:“我给国内打了一个电话,大概通话了两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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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接走人质,塔瓦娜驰骋在返回保护区的公路上。
此刻人质就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背对着她趴在车窗上,眺望远处璀璨的星空。
车速呼呼驶过,风卷着坦桑尼亚夜晚的气息,直直扑向他的面庞。
他深棕色的卷发溶入夜色里,星光不足以让人看清楚他的背影。
一路上,母子俩因为那通问不出来的跨国电话,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许久未见这个儿子,塔瓦娜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一问他。
问问他的生活、他的工作,还有他日渐老迈的奶奶和爸爸。
可是所谓近乡情怯——过去不曾相见的时光里,脑海之中盘旋不去的言语,想着见面了一定要促膝长谈,可是等到这一刻终于降临,心底却只余一片怅惘。
最后多愁善感变成了胡说八道:“你怎么一副死了老婆的倒霉样。”
胡说八道的效果立竿见影,霍利斯立刻回头,张嘴就是厉声辟谣:“别瞎说!还有,你能不能改掉没话找话的毛病。”
塔瓦娜猛地踩了一脚油门,又松开,司机和乘客依照惯性,身体前倾,随即在安全带的作用下,弹回座椅。
骂骂咧咧蓄势待发,塔瓦娜顿时察觉到不对,神色转为平静。
关系太近的人,在互相指责或举例的时候,总是要顾及很多,尤其是现实里那些真实存在的关系,哪怕情绪再上头,也要注意规避。
感情是抵御风雨的温暖港湾,是披荆斩棘的锋利宝剑,但是美好的东西往往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好好维护,经不起他们不断消耗。
塔瓦娜的想法很简单,用一段不存在的关系,打破母子二人之间的沉默,可是霍利斯的反应会不会太大了。
她目视前方,上下眼皮子快要碰撞出火花。
“呸呸呸。”忘了在哪儿学来的土方子,塔瓦娜连忙朝窗外吐了三声。
天地可鉴,她真的无意诅咒一面没见上的儿媳妇。
古老的仪式结束,塔瓦娜踅摸出不对,又转向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不会吧,你真的谈恋爱了?”
第62章
霍利斯内里是个什么馅的, 塔瓦娜还能不清楚。
这个儿子她从小养在身边,自己奶瓶都扶不稳的年纪,就知道抢着闹着要给小动物喂奶。
普通小孩需求得不到满足, 小嘴一张, 立马嚎出二里地。
他不一样, 无师自通学会了横眉冷对,小嘴一张,是带着奶味的咆哮。
性格中的霸道强势可见一斑, 话还不会说, 就会学着猛兽龇牙, 张嘴还一口小乳牙。
塔瓦娜第一反应不是有趣可爱, 而是担心他有个人样,却不干人事。
万一习惯没养好,哪天再把牙给她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