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情(45)
ins story又有了新的点赞消息。
那是他几小时前发的一张照片,她在便利店准备结账,从购物筐往外拿东西时的侧影。
朋友评论:Girlfriend
那时他的回复是:I hope
点赞和评论量还在增加,他想了想,还是没删这条story,放下手机,抱紧了怀里的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振铃。
艺术创作者或多或少需要一定程度的直觉和敏感,有时候他并不喜欢这种过于精准的直觉,比如现在,他从她微表情的变化就能猜出来电者的身份。
他先一步压住她的小腿,不让她跑,在昏暗的环境里安静地看着她,看她接通电话,在眼神闪躲着看向他几次后,终于喊对方老公。
他掐着她的腰往后移了移,然后皱起眉,瞳孔一缩。
骑在他身上的女人捂着嘴,低低惊呼一声,显然也觉得别扭,边打电话边扭动了两下。
出去。
她朝他做口型。
她跟丈夫说话时身体内产生的震动十分确切地传递到了他的身上,他似乎都听到了那素未谋面的男人的声音。
但他摇头拒绝了她的警告,从床头拿来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小指上,戒指尺寸太小,只能套到半截。
他挑衅似地在她眼前勾勾手指。
柴露萌伸手去抓,抓了两次,两次都扑空。
然而这么前前后后地一动作,他的存在感登时更强了。
柴露萌吐着气,不得不稍微往后仰减轻一下压力,电话里,林侑平还在说他爸要来京市体检的事。
什么肺部有问题,股骨头也要检查,她不明白,在微信里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东西,怎么非要打电话跟她讲。
他是看见了她给陈静搬新家的朋友圈点赞才打来电话,现在迟迟不挂断,柴露萌开始恨自己手贱。
“好......知道了.......你看着办吧。”她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我真的很困了,没事就挂了吧,等我回去再说。”
“老婆,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丈夫终于坦白自己的真实目的。
叫床你想不想听。柴露萌用指甲在身下的男人胸上画圆圈,习惯性地在林侑平这儿嚣张任性起来,邪恶地腹诽。
手上画着,眼睛乱扫,不经意间对上梁嘉元的视线,他扬起了一道眉,柴露萌愣了愣,心底猛然一片战栗。
刹那间的恍惚,仿佛电话里的丈夫正在透过这个人的眼睛看着她。
这让心神俱疲的她有些遭不住,忙用手盖住他的眼,换了个策略,对电话讲。
“好老公,亲亲老公,等我回去嘛,你喜欢工作我不拦着,可你别耽误我休息呀,你再这样我就讨厌你了.......”
林侑平,你再xxx我就讨厌你了。
他应该是很怕被她讨厌的,所以这句话从大学用到现在,屡试不爽。
她就这样给点甜枣再打一棍子,几秒过后,电话如愿挂断。
第32章
深夜,卧室的窗帘反而完全拉开了,远处高高低低的楼宇,船,海,在寂然的雨幕里染成一纸丹青,只剩错落的黑影。
电影换了几部,两人都更偏爱原声电影,音响里出来的声音从英语换到韩语,换到意大利语。
柴露萌的眼镜摆在床头柜上,电影没什么特别的,她更喜欢跟他聊天。他们全裸躺在被窝里,聊萨特,聊存在主义,他说她像罗冈丹,她转了个身,胳膊搭上他的腰问为什么。明知故问。他也搂紧了她,低头啄吻她的嘴唇。柴小姐,你太冷漠,喜爱冷眼旁观,时刻准备好抽离。
他如此轻松地将她看透。
既对现实中的事务厌倦反感,却也需要通过现实确认自我,罗冈丹游离在虚幻和现实之间,当着一个不够合格的观察者。
萨特说存在会因个体的软弱而继续,选择是自由的,但需要足够的勇气。
勇气谈不上,她只是这两天上厕所时粗浅地想一下出轨这件事一旦暴露会带来的后果。
最差的情况是离婚。
但...别开玩笑了,林侑平怎么可能会和她离婚。
她装傻几天,哭几天,求他几天,顶多这样,这事就揭过去。
今晚她在港城的最后一晚,没有规定话题,他们畅所欲言,畅所欲言就好,她拿起果汁杯去碰他的白兰地,叮当脆响,好不潇洒。
话题最终又扯到音乐上,起承转王菲,背景乐的节奏慵懒摇晃。
可能是因为晚上吃太多,他哼着歌,她调整好姿势,用自以为最柔美好看的侧脸角度枕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差点一个臭屁崩出来,幸好及时刹停。
显然他们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他们的熟悉仅限于纯粹的精神上和身体上,而不是生活上。
假潇洒小姐后面又有几次想在被子里放屁,但实在煞风景,于是乎统统硬憋回去。
小腹一股一股,重新胀成气球。
这特么也太滑稽了。她有点想笑,但是她不敢,一笑则被窝里天崩地裂,前功尽弃。
她现在必须通过想一点令人难过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让这股气冷静下来,消解在身体里。
正在脑内疯狂搜刮着素材,突然,头顶一阵电流滋滋声,啪,灯带电视音响瞬间齐灭,两个人呆住了,隔着黑暗面面相觑。
“停电了?”柴露萌靠在梁嘉元怀里,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却看不到他人在哪里。
他嗯哼一声,“大概。”
梁嘉元的手顺着衣服往上,黑暗里的暧昧旖旎都跟着他的手走,他的指尖停在了凶脯上,手臂上纹的那条蛇反复吞吃着熟透的红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