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情(85)
李子晨端起酒杯,晃动着,吸入一口醇厚的酒香,慢悠悠换了个说辞,“你别急,你想想看啊,一个男大学生,除了年轻点,体格子好点,要什么没什么,哪是你林总的对手。”
这次林侑平没再骂他,说,“我可以去找她,但我就不明白了,我凭什么非要她啊,凭什么非得是她啊,我欠她的啊,我不应该恨她吗,凭什么我就非得这么贱。”
林侑平不顾形象地将手指插进头发,罕见地偏执起来,另一只手用力敲着大理石桌面。
“她有什么好的,是,长的是漂亮点,是聪明点可爱点,是有点内涵,是很有主见,但那脾气比天王老子还大,不老实,撒谎,动不动就翻脸,翻脸了比谁都绝情,我真的不懂......我他妈的真是不懂了,我这辈子,为什么只能爱上这一个人。”
她要是彻底的好人,他就有理由爱她了,她要是坏到骨子里,他就有理由恨她了,这两种情况对他来说都是能解脱的好选择。
可偏偏,她曾经的那些好和坏让他分不清。
让他不敢爱,恨不起,忘不掉。
第58章
新买的七星口感太柔,等最后一口香烟穿过肺叶,柴露萌沉默着碾灭了烟头。
她解开睡袍腰带,跨坐在男生的腿上。
突如其来的狭窄让男生呼吸一窒。
“......姐姐......”
床边的落地窗映照着两具交缠的肉体,姿势扭曲又猎奇。
都做过不知多少次了,接吻时,男生不忘用手指娴熟地揉搓她。
他用舌尖挑开女人的牙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那个自称她前夫的男人,心中有些不自在,于是手指加大了力度和速度,猛烈攻击窄巷里的要害。
而柴露萌内心深处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后,终于在床上释放了。
男生用力再用力,她则像报复林侑平似的,毫无廉耻地啼叫,拼命地迎合撞击她的人。
脑海里则全是林侑平对小女友的温柔体贴,和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样子如出一辙。
为什么?
为什么给了她的东西,还能给别人。
极致的欢愉过后,她推男生去淋浴,自己背靠着床头。
她点烟的手指变得颤抖,眼眶逐渐模糊。
一眨眼,结婚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其实离婚都四年了。
虽然她并没有期待什么,但好像今晚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分开。
凌晨两点半,不出意外,他应该也正和女友翻云覆雨。
胃部毫无征兆地猛烈翻滚起来,柴露萌弯下腰,一声接一声干呕。
稳定的生活,尚有激情的性,听起来不错,都可以成为爱的面具。
但这些都不等同于爱。
还有。
爱一个人,容忍泥沙俱下,原来是这么痛的事。
已经分开四年尚且如此,当年林侑平亲眼看见她出轨,不知道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她从不刻意逃避这一段回忆,但总是以一种游客的心态快速浏览,仿佛在旁观别人的人生,直到“别人”的经历重新降临在自己身上,内心的谴责让她再也无处可躲。
她知道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洒脱,但总归是一直朝前看的,而现在,生平第一次,她吞下泪水,开始想要回到从前。
第二天,她在早餐店结账,露出二维码时,鬼使神差地又让老板娘打包了一份早饭。
她把多出来的一份早饭放进包里,心里反复排练台词,可林侑平却没有再出现在公司的电梯门口。
在工位上,消息灵通的同事端着咖啡经过,说,听说了吗,北美办公室即将筹备完成,老板去美国了。
她愣了神。
几番拿出手机,想给他发信息,一阵纠结后又放下。
他有女友了,不合适。
从那以后,她再也得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季节更替,peter的毛变长了,胖虎也换上了喜庆的圣诞毛衣。
冬日的太阳照在新换的书架上,样书一层一层码的整整齐齐。
柴露萌正在给新书签名,她光脚踩着地板,左脚勾在右脚的脚腕上,长长的刘海梳下来,几乎要垂到睫毛。
一猫一狗吃了饭,靠在一起睡觉,陶瓷杯里浮着几根茶叶棍,窗外落着雪花,安静的出奇。
从中午到日落,她听着轻音乐写字,唰唰的笔尖在纸张上留下声音。
她一个人生活挺久了,家里找不到一丝异性的痕迹。
今天是普普通通的一天,陈静还在月子中心,没有人约她出门吃饭逛街,频繁响动的微信群消息只有关于年会的安排。
是年会,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庆功宴,公司旗下另一个小工作室同款游戏的半成品已经率先试水两年,技术已经成熟稳定,丰富了世界观和故事线后,短短三个月便完成了上线公测。
营销团队那边配合默契,公测的反响极佳,一个星期内已经三次登上爆款词条。
作为内容把控的主编,柴露萌功不可没,十二层的会议室总是坐满了人,关了灯,大屏幕播放着pv,所有的人物对话是她在深夜里修改的一版又一版稿子,整款游戏人物关系,台词,故事线,都是在她的审美上形成的。
她成为了庆功宴的主角之一,也在另一个领域,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不过,当作者这么多年,即便说不上家喻户晓,但好歹在大大小小的论坛上讲过话,想不到某天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公司年会而紧张。
游刃有余都是装的,仔细看,她手里淡黄色的香槟液体一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从细长的的玻璃杯底部升起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