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春(15)
秦般若懂了:“那姑娘的心上人,家世不好?”
“不是。那人......”晏衍对上秦般若汲汲等待的目光,转了转手上玉扳指,淡定道,“有家室了。”
秦般若:......
秦般若摆了摆手:“行了,哀家清楚了。这姑娘怕是被那厮给骗了,你若是喜欢,就去争取争取。但哀家先给你说清楚了,你是大雍帝王,要走的该是阳谋大道。当年哀家那些阴谋伎俩,你看了也就看了,却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许用在人家姑娘身上。”
“剩下的......不管什么出身,只要资质不是太差,哀家都能给你调教出来。”
晏衍瞧了她良久:“母后觉得儿子该如何争取?”
秦般若稀罕的看着他:“追姑娘也要母后教?你父皇当年可是随手就能从宫外撩拨一个带回来。”
晏衍瞳孔微缩,慢慢垂下眼睑:“儿子知道了。”
秦般若忍不住想笑,不过碍着新帝的冷脸忍了下去,想了想继续道:“明年大选时候记得将她也放进去吧。如此一来,定下皇后的位置也算名正言顺。”
晏衍应了声:“都听母后的。”
两个人又絮絮了一些家常,晏衍方才起身离开。等人走了,秦般若才卸去一脸的笑意,面容慢慢冷淡下去。绘春进来觑着秦般若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太后?”
秦般若闭上眼,重新靠回引背上:“皇帝进来时候心情如何?”
绘春给她将锦被披上,斟酌着道:“刚进屋那会儿还挺好的。”
秦般若嗯了声,一点儿也不意外道:“那就是哀家方才在梦中矢口说了什么。”
绘春咬着唇道:“奴婢一直在外间守着,确实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但具体是什么,奴婢没听清。”
秦般若偏了偏头,将自己埋得更深了些,声音也淡薄得几近消散:“哀家好像梦到张贯之了。梦一醒,又忘了个干净。”
绘春一时哑然:“陛下一向不喜张大人,若是听到什么,怕是......心下更有芥蒂了。”
“出去吧,哀家再睡一会儿。”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门跟着关闭。暖日透过窗棂照见无数浮尘,在细微幽暗处四处漂移,无所归依。
秦般若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双眼空洞的望着高几花樽里的绿萼梅。
心思却飘到了最后见他的那一日,一立一跪,泾渭分明。
“你嫌弃我了?”
“臣不敢。”
她俯视着看了他许久,慢慢解下腰间衱带,将月白素衫砸在他的头上,一字一句冷得发寒:“不敢什么?不敢嫌弃,还是不敢要我?”
“张贯之,你若还是个男人,就起来要了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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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的快乐澎湃,我要被你们的热情砸晕乎了。但我不能晕乎,我知道我要是写不好了,你们就会立马抛我而去。哎!!干我们这行的,最忌爱上客人。
第12章
章平二十三年,六月暑中。
陈皇后终于出手了。
一病半个多月,昏睡不醒。章平帝彻底慌了神,在她床前生生守了半个多月。
除了太医,谁也不见。
等到陈皇后终于醒过来的时候,章平帝眼都红了:“梓潼,你不要朕了吗?”
陈皇后偏开脸就忍不住的落泪:“是陛下不要臣妾了。”
章平帝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发颤:“朕从来没有不要你。朕只是生气,气你爱权利、爱太子,都胜过爱朕。朕一直等你跟朕服软,可是你一句都不曾说。”
陈皇后眼泪流得更狠了:“那是我们的孩子,是你的骨血,我如何能不爱他。你冤枉我,你找个理由就可以随时抽身离开去宠幸旁的嫔妃。而我只有他了,只有你留给我的儿子了!!”
章平帝终于落泪了,握着女人手背细细亲吻:“都是朕不好。朕再也不同你生气,再也不同太子吃醋了。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只要你好好活着。”
帝后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浓情蜜意。
秦般若又成了尴尬的存在。
不过幸好她一早就做好了准备,面对这样的结果,也只是躬身行礼祝贺。倒是陈皇后经了这一场,彻底褪去了之前的青涩和嚣张,行事上沉稳老辣了许多。
所幸秦般若伏低做小惯了,之前那两年怎么过的,如今照旧怎么过就好。只要皇帝舍不得让她死,她就还死不了。让她没想到的是,晏衍小小年纪竟也能忍得下这落差。每日里受着太子党的欺凌和侮辱,面不改色,不怨不悱。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两年,直到章平二十五年秋。
也就是三个月前,章平帝再次携后妃去了骊山秋狝。不过因着这两年章平帝的身体越发不好,这一次,他只是坐在高台之上瞧着,就连秋狝头箭都没出手,全权交给了太子。头箭射过之后,虎贲军各自散去林中。
陈皇后陪在章平帝身边,瞧着秦般若道:“本宫记得贵妃的骑射功夫是陛下亲手教的吧?陛下今日不下场就算了,不如叫秦贵妃下场给陛下带回个彩头来。”
对上陈皇后似笑非笑的神色,秦般若敏锐察觉到不好:“臣妾这两日身体不适,不如等臣妾身子好一些了再去?”
女人哦了一声,歪头看向章平帝笑道:“没听太医说贵妃这两日身体不适呀?莫不是本宫请不动贵妃?”
章平帝抬起眼皮看向秦般若,极深又极淡的一眼:“去吧。”
章平帝开了口,就再没有秦般若拒绝的权利。秦般若勉强勾起微笑:“那臣妾就献丑了,陛下先容臣妾换一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