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 姐决定去死(19)
薛枋眼里的火星子一下子换了方向,朝着他义兄奔去了。
只有钟遥欢喜依旧。
她回府后得到了妥善的照顾,伤口恢复的很好,但不能有大动作,钟夫人不放心她,安排了许多侍女跟着。
送薛枋出来时,钟遥没让侍女靠近,现在说了这么多话,侍女已经蠢蠢欲动,被侯府侍卫拦住了,没能上前来。
钟遥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但她还有许多事情想问谢迟,比如要怎么传出徐宿杀了她二哥的流言、陈尚书不会将消息放出去,但会不会来找茬等等。
她想问,可反应慢,输给了谢迟。
“为什么不把我答应帮你的事情告知与你爹娘?”
钟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实话实说道:“我想着你都让薛枋扮姑娘骗我娘了,一定是不愿意被他们知晓真相的,就没说。”
说完没见谢迟有反应,隔着车窗钟遥又看不清谢迟的神色,想了想,她又说:“你为了那不致命的一刀牵扯到了这样的麻烦事里,本就该我谢你的,怎么能为了自己的情绪,枉顾你的意愿,私自透露你的秘密呢?”
这句话让谢迟有些许的动容。
然而不等他开口,钟遥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且你这人喜欢装谦谦君子,一定是很在乎脸面的,万一你不想被人知道你受过伤、瞎过眼、依靠过我这个只会哭的姑娘家呢?”
“……”谢迟的脸唰地转黑。
“你还特别注重名节……”钟遥没看见,还在继续嘟囔,“我若是毁了你的名节你肯定得杀了我……”
这句话指的是山洞中谢迟要报恩,让钟遥提要求,钟遥让他亲自己一下的事。
因为这事,钟遥打心眼里觉得谢迟会介意与姑娘家有不清不白的牵扯,所以才没告知爹娘。
她尊重谢迟,但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瞒着爹娘。
于是钟遥带着一丝期盼问:“谢世子,我可以把真相告诉我爹娘吗?”
谢迟定定看了她一会儿,道:“我是希望你告诉他们的。”
钟遥喜出望外,然而笑意刚浮上眼睛,谢迟又道:“这样我就可以用不想把整个府邸都牵扯进谋逆造反的灾祸为理由,用金银珠宝斩断与你的来往。”
毕竟她没说,谢迟帮的就是一个无助的深闺姑娘,她说了,谢迟帮的就是六品朝官。
钟遥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算计,惊愕得一时语塞。
“你爹娘若是能用你的闺誉逼我娶你,或者威胁我一起逼宫造反,那就更好了。”谢迟望着钟遥,缓缓道,“被人要挟,我才能有足够的理由翻脸,不是吗?”
这也是实话。
他给了钟遥足够多的时间,可惜她什么都没说。
谢迟在钟遥震惊与后怕的目光下遗憾地叹了口气,幽幽道:“可惜了。”
钟遥:“……!”
第12章 书信 我才没哭呢。
谢迟的几句话让钟遥深刻认识到了人心的险恶。
难怪她爹不愿意在仕途上钻研。
一步错可能就落入了别人陷阱,确实太吓人了。
钟遥心有戚戚地瞧着侯府的马车驶离,被侍女围着慢吞吞往自己院子里走,没走几步,遇见了急匆匆找来的钟夫人。
“送人要送那么久?伤口不疼了?”
钟遥的伤口精心养护着,多数时候都不怎么疼了,就是总痒痒的,让人想上手抓一抓。
她挽着钟夫人的手臂往她身上偎去,模样乖巧,嘴巴糊弄:“我跟薛……枋枋说话呢。”
钟夫人瞧了瞧她的表情,狐疑道:“我怎么听下人说谢世子来了?”
钟遥“呃”了一声,道:“他来接枋枋的……他们兄妹感情好,上回不是也来接他了吗?”
这话说出去之后,钟遥才意识到,薛枋这个“侯府义女”的存在,不仅有效地为两人的山野独处做了掩护,还能成为两人见面的桥梁。
而薛枋是在谢迟知晓她家祸事的第二日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也就是说,从那时起,谢迟心里就有了大概的谋划,并一直在为此做铺垫。
这意味着,他是真的很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
可能因为他性情虽差,本性是不坏的,是在维护姑娘家的名声。
但钟遥细细回忆了下与谢迟的相处,再联想到他不去与陈小二小姐接触,而是让自己去,打心底里觉得谢迟是在维护他的清白名声的可能更大!
从来没见过这么在乎名节的男人,比她一个姑娘家都小气呢。
钟遥在心里悄悄编排。
不管真实目的是什么,反正谢迟的安排奏效了,钟夫人记起半个月前回京那次谢迟也曾来接薛枋,因此并未对谢迟的到来起疑心。
她只怀疑钟遥对谢迟抱有别样的心思,絮絮道:“谢世子也是个好兄长呢,不过你与薛枋处成小姐妹就算了,可千万不能把心放他身上,从他身上打听消息也不成……”
钟夫人乐得见钟遥与薛枋处得好,这样,万一哪日府中事情彻底瞒不住,这个小姐妹或许能靠着关系救钟遥一命。
跟谢迟扯上关系可不行。
“我知道你是想帮着家里解决麻烦事,可这事哪里那么好解决?万一没没注意让谢世子察觉到了什么,可是会要命的……”
钟夫人劝着劝着想起了钟遥的亲事,又说,“你乖乖地养伤,等咱们家的事儿过了……能过去的话,娘再给你找人家,保管比前头那个无情无义的好……”
钟遥挨着她娘乖巧地点头,心道确实犯不着把谢迟帮忙的事告知给爹娘,毕竟双管齐下,解决麻烦的可能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