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 姐决定去死(32)
钟遥都看见了,方才跟着她的侍女臂弯上就有一件披风,而侍女就在小亭中。
这一小段路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不了问题。
钟遥方才沉着果敢,一句话吓得陈落翎方寸大乱,她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觉得这简直是她十七年人生里最耀眼的时刻,就算是谢迟也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想再琢磨下待会儿怎么让陈落翎说实话,因此点了头,故作深沉道:“我就在这儿等你,二小姐务必快去快回。”
陈落翎点了点头,转过身,娉婷地往小亭走去。
钟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心说若是今日就能套出大哥的下落,那自己在谢老夫人、谢迟和薛枋那里受到的委屈也算值了。
正心满意足,就见走出一段距离的陈落翎身子一歪,如同承受不住湖上清风一般,朝着清澈的湖水倒了下去。
“噗通——”
惊叫声瞬间在湖上炸开。
钟遥惊惶地看着惊呼的众人与跳下水救人的薛枋,吓得心头狂跳之余,眼眶一酸,泪水差点流下来。
还是气得。
这个陈二小姐……太奸诈了!
第20章 邀约 怎么能这样讨人厌?
疏风过来传话的时候,谢迟正在思量怎么让消息传到太子耳中。
这些年来,侯府的处境一直不错,谢迟从未想过改变,左右国泰民安,皇帝与储君虽然都重脸面,但都还算贤明,在开国功勋所剩无几的情况下,无论如何这父子俩都会善待人丁凋零的永安侯府。
皇帝御驾亲征那事之后,皇帝非要重用他,谢迟觉得也行,权势在手,做什么都便利。
只是他并不想参与到复杂的朝堂斗争里。
若非钟遥为他挡下的那一刀……
谢迟答应了会帮钟遥解决府中的麻烦,实际上,她府中麻烦的根本不外乎是皇位之争,把人揪出来就行。
这并不难,哪怕钟怀秩夫妇俩不肯说出幕后主使是谁。
皇帝身体健朗,太子地位稳固,这种情况下有胆子逼宫的只有一人,四皇子。
也只有他,胆敢私下放走被禁封起来的连家女眷。
四皇子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他是皇帝早死的宠妃所出。
皇帝登基前日子过得并不好,这位宠妃与他相濡以沫多年,皇帝刚登基,宠妃就撒手人寰,留下个还在襁褓里的四皇子。四皇子最早是留在皇帝身边被他亲自照顾的,因为皇帝的一时疏忽,他幼时被烛火烫伤过,右边脸颊、耳上至今都留有明显的伤疤。
皇帝对他有愧,素来偏宠,除了皇位,其余的珍宝玩物,什么都能给。
可惜四皇子想要的只有他注定得不到的。
眼下这事往大了说是四皇子意图逼宫谋反,罪不容诛,往小了说,不过是因为父亲不公导致的儿子反目。
依照谢迟对皇帝的了解,他对四皇子分外纵容,即便知晓了是他想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情,恐怕也不会怎么惩罚他。
何况这事也没能实施。
谢迟不想介入这得不偿失的父子兄弟间的幼稚斗争,不然也不至于大半个月下来,只处理了个连大人。
连大人早在初入狱时就想招供了,是谢迟没给他那个机会。
细致斟酌后,谢迟决定让太子来解决这事,而想要让太子知晓这事,最简单的切入点就是他的意中人陈大小姐,之后就看他如何引导了……
陈大小姐与钟遥的兄长牵扯不清,倒是将谢迟的事情与钟遥的目的联系在了一起。
也好,谢迟觉得这样也不错,两件起一块解决,省下他许多精力。
可惜钟遥那边总是会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落水了?”
“是。”疏风道,“薛枋小姐动作快,不过片刻就将人救上来了,只是陈二小姐伤寒初愈,被救起后去厢房简单休整了下,就被陈夫人 带回去养病了。”
“钟遥呢?”
“陈二小姐是在与钟姑娘避开人群说话时落水的,为此有人私下流传说是钟姑娘将人推入水中的,不过有不少人目睹了全程,作证事发时钟姑娘在陈二小姐数尺之外,无法下手,陈二小姐也说了是她自己头晕摔下去的,可总有人爱嚼舌根……”
谢迟给听笑了。
这事的根源毫无疑问是与钟遥退亲的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散播的流言导致的。
但谢迟今日被钟遥气了太多次,不由得想她多少也是有些霉运附体的,可能是因为那张讨嫌的嘴得罪过哪路神仙吧。
今日府上是认亲宴,来的都是女眷,谢迟没往前面去,扣了扣桌案,示意疏风继续往下说。
疏风道:“陈尚书府的人走后,薛枋小姐也回房休息去了,不过前面关于小姐的说法挺多,有的说小姐鲁莽,有的说小姐仗义……”
这一点也不令人意外,更不是谢迟想听的。
“钟遥。”
疏风微微一笑,道:“钟姑娘好好的,就是瞧着有些委屈,估计是吓着了,钟夫人也吓得不轻,说清楚了来龙去脉就带她回府去了。”
谢迟了然,估计不久就能收到钟遥的书信。
果然,傍晚时分信件就来了,甫一打开,谢迟就看见了书信上几团晕开的墨迹。
墨迹既散又乱,脏脏的,与前几日那封伪造的不同,可见这次钟遥是边哭边写,滴落的是真的眼泪。
再看内容,前半段是描述她如何沉着冷静地用一句话镇住陈落翎的机智壮举,中间是控诉对方如何狡诈阴狠地让她的完美计划功亏一篑,最后一页……
谢迟一眼扫去,差点把信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