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 姐决定去死(35)
费安旋这只小狗钟遥认得,与二哥那只长毛狗是兄弟。
以前看,钟遥觉得它憨态可掬,现在看,钟遥只觉得那一口尖牙锐利可怖,随时都能咬穿她的咽喉。
钟遥在侍女的搀扶下狼狈地站了起来,防备地盯着那只小狗,余光扫向费安旋,结结巴巴道:“你、你这只狗……”
“你骂我是狗?”费安旋不可思议。
钟遥:“……”
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说的是费安旋这只狗长大了许多,未免吓到孩童或者跑丢,带出府时最好拴上绳子。
但骂人……也行。
费安旋有恶犬在手,钟遥怕得厉害,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她放弃无用的话,提防地看着朝自己的方向叫唤的小狗,与侍女道:“我要回府……”
怯弱的声音被费安旋的愤怒打断,他道:“你倒是轻松,一句恶犬伤人把恶名栽赃到我身上,转头就要走。钟府就是这般教养女儿的吗?”
见他将恶名引到爹娘头上,钟遥的脸一下子从苍白变得潮红。
但她始终迈不过去恶犬的阴影,恐惧与恼怒交织,让她双唇颤抖,一时发不出声音。
旁边静默已久的陈落翎突然开口:“是我见那只狗扑来,以为它想伤人才造成这场误会,稍后我会让人去澄清。费公子,我与你致歉,还请你宽宏大量,口下留情。”
费安旋转头,问:“你是?”
陈落翎盈盈一拜,道:“小女陈氏,家父官拜礼部尚书。”
费安旋立即知晓她的身份了,忙还礼道:“小姐客气了。”
再转向钟遥,他语气生硬道:“既有陈小姐做说客,今日事就罢了,只是你我亲事已退,为了避嫌,其余的也当断得一干二净,这狗……”
他扬了扬手中提着的小狗,道:“本就是你兄长帮忙讨来的,就由你带回去还给他吧。”
说着,他抬臂一扔,那只仅有四个月的小狗如同一个不值钱的摆件,被他隔空扔向钟遥。
钟遥下意识抬手去接,却见小狗骤然腾空,惊叫着露出一口小尖牙,再次与钟遥记忆中噩梦一样的画面重叠。
她脸色煞白,僵硬地呆在原处。
就在小狗变幻成满口獠牙的恶犬将要扑到她脖子上时,一道粉色人影凌空翻跃至身前,钟遥只觉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小狗已经被人接住。
“它是我的了!”薛枋抱着小狗转身,大声宣告。
钟遥呆呆地看着他,又听身后有声音淡淡道:“这狗过于凶狠,会伤人,不许养。”
钟遥转过身,看见熟悉的人影从一簇雪白的木槿花后缓步走出。
看清来人的刹那,她心头一酸,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但钟遥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哽咽着用衣袖擦了擦眼睛,脚下用力一踢,一颗小石子被踹飞出去,翻滚着砸到了谢迟的衣摆上。
谢迟:“……”
他就不该来。
第22章 扑来 手掌拢起,又张开。
钟遥的小动作在不同人眼中有着不同的意思。
在谢迟眼中, 那是在撒气,但带来的伤害与侮辱几乎为零,让人跟她计较显得幼稚, 不计较又心气不畅。
在费安旋眼中, 钟遥这是在无礼地迁怒路人。
陈落翎则神情微变,从这一个小动作里看出钟遥与谢迟的关系不一般。
数日前永安侯府的认亲宴上, 所有人都说薛枋这个侯府义女与钟遥关系好是因为两人曾共患难, 那时候陈落翎就有所怀疑,因为谢老夫人对钟遥的态度有些苛刻,即便钟遥名声不好, 那也不该是对待孙女好友的态度。
现在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陈落翎反应是最快的, 立刻向谢迟行礼。
“谢世子”三个字出口,费安旋也知晓了谢迟的身份,大惊之后, 迅速行礼拜见。
谢迟轻颔首,对着薛枋道:“把狗还回去。”
薛枋不肯, 搂着小狗贴了贴脸, 道:“它这么小, 一点都不凶狠,哪里能伤人?”
谢迟面不改色道:“不知道我怕狗吗?”
“……”薛枋瞧了瞧大哥, 又瞧了眼旁边一脸委屈的钟遥,哼了一声,将狗朝着钟遥身旁的侍女递去。
侍女连忙接过,与钟遥说了一声,抱着“呜呜”叫着的小狗去了别处。
谢迟这才看向费安旋,道:“既是狗,出门后就应该管好嘴。费公子觉得呢?”
这话像是在说狗, 又像是在说人,费安旋不能确定,犹豫后,含糊点了点头,试探问:“谢世子认得在下?”
“当然。”谢迟温和点头。
费安旋有心入仕,只是因为府中老人去世守孝了三年,误了科考,至今未能取得功名。
他久闻谢迟大名,乍然得知自己不知何时入了对方的眼,有些激动。
“不知在下何时遇见过世子?”
谢迟与传言中那样平易近人,答道:“舍妹与钟遥要好,我总要查查她性情如何,是否与人结有什么恩怨。”
钟遥近一个月来变成了京中名人,谁都知道她擅妒又娇纵,还没成亲就想挑拨未来夫婿与婆母的关系。
这事是费家人传出来的,自然要往他家中查。
费安旋脸上的笑顿时僵硬了几分。
谢迟仿佛没看见,继续道:“总要防着那些颠倒是非、在背后嚼舌根的小人,不是吗?”
这下没什么可怀疑的了,费安旋的脸涨成猪肝色,与方才惊吓过度的钟遥一样,被尴尬与愤怒堵住了喉咙,只知喘气,说不出话来了。
身份上的差距致使费安旋无力反抗,在这一点上,谢迟觉得他有些上不得台面,比之钟遥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