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宿敌99朵蓝玫瑰(25)
瓦希和笑眯眯地接过他递来的酒,任由男人娇软地靠在他的肩上,说,“要是不那样决策,难道你们要让那么一个血腥暴力的男人靠近陛下?”
在场没人说话。
就听侍男的声音又一字一顿地响起,让人联想到某种竖瞳冷血动物,“高、层、禁、血、腥~”
瓦希和对此并无不满,只眼神示意男人别再公开说话。自己喝了几口酒以后,面上转而有有些担忧起来。
“如你们说的,司清延真的会消极怠工,更甚影响到军中其他人,那该如何是好呢?”
在议会的大快朵颐和时不时响起的酒杯磕碰声中,有人道:“放心……少他一个又怎么样……嗝!”
“不如找他谈谈?”长发侍男的声音又夹着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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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
司清延坐在一间有着落地窗的包厢内,一手松垮垮地支着下颚,漫不经心地往一旁窗外看去。
街对面的某个狭窄的巷口,探出半个脑袋,而后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这里。
司清延没眨眼,指尖在桌面很轻地敲击了一下。
窗面反射出坐在他对面的人。
已经六十出头的年纪,面上隐约有细纹,却算不上苍老。
据不完全统计,正常星际人的平均自然寿命可以达到一百二十岁左右,然而肯曼人口的平均寿命却只有六十岁不到。
主要原因是其上占据人口大头的贫民缺乏医疗保障和基本生存需要,死亡率极高;而处在顶层的人譬如帝王,又因贪淫作乐普遍寿命都不长。
就司清延心里话来讲,瓦希和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这个位置也该换人了。
只不过这话自然不可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
司清延甚至连异常的脸色都没有分毫表现,他客客气气地看着瓦希和先喝了一口咖啡,自己才端起面前那杯浅浅抿了一口。
帝王单独约谈他,还偏要在这种不怎么正式的场所,很难让人不多想,但顾及整个咖啡厅应该已经被瓦希和的护卫队暗中包围了,他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得毕恭毕敬。
“陛下应该不是只想约我喝个咖啡吧?”
司清延刻意低垂着眼睛没看瓦希和。
在瓦希和看来这是一种臣服的表现,于是他笑了一声,“你也可以这么认为,我就想和你聊聊天。”
“这帝位,其实我坐得也不安稳,这些年来,也就有你一个人最让我信任,也多亏了你,为帝国打下不少功业。”
瓦希和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
至此,司清延心下已经明朗了瓦希和此次前来的目的。
他状似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忙坐直身子,“慌乱间”手肘撞了一下桌面。
咖啡杯碰撞桌面发出轻响。
“陛下说笑了,为帝国立功难道不是我该做的吗?”
瓦希和视线扫过杯中晃动的咖啡,“我知道你会这样想,这也是我信任你的原因。”
说着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司清延趁机微调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嘴角,看着咖啡上映出的瓦希和的倒影,正心中疑惑这老玩意又要干什么,就听他再次开了口。
“清延啊……”
司清延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住一拳砸过去的冲动,只觉得肾上腺飙升。
“一眨眼都过了十二年了,我还记得十二年前,我把你从那个恐怖的地方救出来的那天……那时候你才是个半大的孩子,能有现在的地位怎么说也该对我感激不尽……你还记得吧?那时……”
司清延蓦然顿住。
片晌,他扯起一个淡淡的笑,“当然。”
他当然会永远记得那一天。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有人跟他聊起。
更可笑的是,瓦希和竟然还期望用这件黑白颠倒的事来打动他,让他继续为他效忠。
腥臭的暖风仿佛又扑面而来,司清延平静地看向瓦希和,眼前又浮现了那场……屠杀。
“司清延!跑啊——!!”
身后来自队友的喊话声响起,司清延握紧手中兵器,刚要转头,一股热流喷洒到他的脸侧,沿着脖颈淌下。
重物倒地的闷响在耳边炸开。
他没有时间去辨认那是哪个队友,因为满地都是尸体,而浩荡的脚步声又在身后逼近。
他来不及思索,拔腿就跑,胸口传来伤口撕裂的剧痛,如根根绵密的细针扎在头顶。
他提着兵器的手因长时间负重而有些失力,几乎快要抓不住。
粗犷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那里还有一个!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不……不!
他清楚地记得,他还有队友,那三个伤势未愈的队员正守在能源核心的位置……他们需要支援!
忽然,他像是疯了一般转过身,提起手中兵器就朝最前面几个敌人冲了过去。
一阵厮杀,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全身都被黏腻的血液浸透,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身上的伤口已经失去知觉。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往前走了几步,将兵器支撑着地面勉强站立。
飞船降落的强烈气流仿佛要将地面上一切冲散,他忽然有些耳鸣。很快,一双鞋停在了他面前。
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说:“陛下,能源核心已被攻占,抓到三个……”
司清延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回思绪,睁开眼望向军事局的大门。
他依旧记得自己第一次是怎样走进这扇门的。
十多年的仇恨似乎随着他一次又一次踏进门槛,逐渐被踏平了。
司清延敛起面上不慎流露的神情,浅褐色的眸中冷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