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拆除指南(53)CP
“神是不会犯错的,她永远光鲜,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我的确理解他,我的父亲,”陶京面上浮现出一丝怜悯,“我的降生剥夺了他生命里的挚爱。”
“他的爱人,他的灵魂伴侣。”
“他的妻子在产房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罪魁祸首呱呱坠地,”
“理智告诉他,我是无辜的,但灭顶灾难发生了且无法逆转,”陶京杵着下巴,“我成为了一个象征性的符号,成了一场梦魇,我让他永远轮回在那一天里,”
“他知道他不应该恨我,但是他又不能不恨我,”
“这种极端矛盾的心里下,他作出了他能做到的最好选择,”
深深地、深深地,陶京吐出了一口气,
“他选择漠视我,”
“而这是我在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事实。”
连笑手里的笔丢掉了,他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他的感性在疯狂尖叫、嘶吼。身侧的陶京右手顿住了,他停下了给自己塞薯片的动作,近乎温柔地,用左手拍了拍连笑的后颈,“随时可以叫停,没关系的。”
离开也是。
陶京挪了挪屁|股,似乎是想给连笑让出一条道来。
‘啪’
一声脆响。
连笑左脸上,缓慢地浮起了一个清晰的、红的五指印。他咬着牙握回了他的笔,试图在他的手记上做增补,可于事无补,连笑在抖,整只笔连带着整条右臂都在抖,他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手记小范围下起了阵雨,有雨滴砸在本上,
可转眼又停了。
连笑恶狠狠拿袖子抹了把眼睛,抬头看陶京,“继续。”
陶京愣住了,那张今天晚上一直在笑的脸第一次产生裂缝,他近乎迷茫地抬起手,指尖去探,轻轻抵在连笑左脸上,又像是被灼伤般抽回,他慌忙地试图站起身,是要去找冰袋,但手被反抓住,“继续,听懂了吗?我说继续。”
手下一颤,陶京坐回了原处,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把下半张脸埋进了抱枕里,又按了下继续键。
【所以,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吗?】
“不算晚,但也不早,”20岁的陶京在屏幕里往后靠了靠,他的面上浮着一丝没散尽的笑意,“不过,当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很擅长做个‘温柔’的人了。”
“她其实是位很有趣味的人,趣味在某种程度上和复杂是同义词。但落在世人眼里,给她打上的最深标签,是她流于表面的温柔。”
“而知晓并满足旁人的需求,对我而言,实在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这是我从母亲那里继承到的最大遗产,她的敏感,和部分天赋。”
“我继承了她鲜为人知的敏锐,”陶京一双手,开了又合,“知晓他人的喜恶,对我而言,是和呼吸一样自然的本能。”
“我的社会常识最初来源于模仿,”
“我同我的模仿对象之间,私交泛泛。”
【哦——】
“在我小时候,我误以为,人人都是心口相一的。”
“我不是没有觉察过他对我的冷淡,”陶京偏了偏头,他的视线在说出这话时,有些微的偏移,这一偏移让他利落的下颌下意识抬起,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味道,“但我那时候,狭隘地认为,那只是一种内敛的爱。”
“我不否认我开始模仿母亲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他的一种讨好,”陶京愈发深重地凝起了眉,他自己或许都没能意识到这件事,他反倒笑了一下,两种情绪就在他脸上诡异地错位了。
“‘温柔’是我母亲得到的来自于世人最大的标签,”
“显然,我学得很好。”
他靠回了椅背,慵懒的舒展姿态,“那实在是太容易了,揣摩旁人的喜好和需求,我打小就会。”
“我得到了无数的夸耀,我也曾为此沾沾自喜过,”
陶京耸了耸肩,“然后我发现,他依旧看不到我。”
“他只是不爱我而已,”
“我发现了这个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主歌
陶京侧躺在沙发里,面朝着屏幕,他单手支着脑袋,胸膛起伏,是在平复气息。
他们刚接了个吻,如果那种激烈程度也只算是吻的话——连笑像是要把他活生生吃掉了——陶京无奈地仰躺回沙发里,他拿刚支住头的那只手碰了碰唇,火|辣的烫,麻木的肿,杂着一点细微的针|扎般的痛,或许是破皮了。
没办法,他另一只手正被连笑钳着呢。
连笑从茶几前靠回了沙发边,他坐在地上,腿支起,那本观察手记就平摊着搁在腿上,他左手攥着陶京垂下沙发的那只手的手腕,右手仍握着笔,不过没写,他只是反复地、有节律地按着笔帽。
然后,他扯了扯陶京的手腕,示意他坐起来,陶京把下巴磕在连笑的一侧肩上,然后看他翻了页,
【手记第二页——主歌[11-12-18]】
连笑把其中的12反复打过圈,所以纸面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圆形凹陷,
然后他罗列如下关键词:十年前就想做的事情(?)(起因:Lynn风评、打架、张铭凡、年级办公室、无人领回-父子关系双向冷淡),放弃去上海由姥姥姥爷亲自照料的机会(张铭凡的愧疚),永恒在场又永恒不在场。
他把遥控器塞到了陶京手里。
陶京两条胳膊搭在连笑肩上,顺势往下落,“真强势啊,宝贝,”他似乎在抱怨,可手上没停,他在调找进度条,“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