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的人叫什么(28)CP
肉切得厚一片薄一片,青椒籽没去净,热油溅得燕旻希直蹦,他皮肤没养糙,油星子弹上去痛得厉害。
忙活老半天,菜倒在盘里,结果肉还泛着红,青椒软塌塌,炒的黢黑。
他扒拉两口,又生又辣,全倒了。
以前都是李梨做饭,不管多晚回来,燕旻希下班了就吃现成的。现在李梨不进厨房了,锅碗瓢盆也跟着罢工。
头天晚上,他盯着天花板等饭香,等来一肚子咕噜。李梨买了烧饼,吃得旁若无人。
连着好几天,不见李梨打算做饭,晚上硬挨饿也不是个办法。不到月底,工资捞不着,仅剩的三张红票子……不行,还是得攒着给李梨买相机。
冰箱还有菜,燕旻希咬牙,行,老子自己搞。
做了一盘又一盘呕吐物。
门开了,李梨闻见屋里的糊味,皱了皱眉,径自走到房间的书桌前坐下,一手拿起咖啡资料书,一手提了袋小笼包,拿起一个边看边啃。
桌上还有几本别的书,摞在一起,是燕旻希从书店拿回来的,头一天李梨没看,他就换着不同的带回家。
李梨都没碰过。
燕旻希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他眼皮都没抬。
吸了吸鼻子,一股糊味还绕在身上。
“我吃不下去。”
李梨头都没偏,继续吃自己的包子,房间很静,只有书翻页的声响。
“我做的不是人吃的。”燕旻希声音低下去,豁出去一般,“……饿。”
他脑袋也低垂下去了,刚碰到李梨后脑勺的发丝,后者吓得赶紧起身,几步躲得远远的,防备地看着他。
燕旻希顿住,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又垂下来,眼神一点点暗了。
晚饭还没吃成,他饿得胃里泛酸水,菜快被他糟蹋完了,好不容易翻出个西红柿。
燕旻希没握过菜刀,两手握住刀把,跟砍树似的,又觉着不方便,终于舍得换个姿势了,一手摁住西红柿,刀锋一偏,直接在食指上拉了道口子。
血瞬间冒出来,滴在案板上,他嘶了口气,赶紧把指头含嘴里。
背后有了响动。
小药箱里一阵摸索,李梨很快拿来了碘伏和创可贴。
“吐出来。”
李梨捏住他手指,动作很轻,伤口处理好后贴上了创可贴。
“我自己来。”燕旻希想抽回手,声音干巴巴的。
其实只是象征性地让一下,但李梨真松开了,转身去丢掉那个稀烂还流汁儿的西红柿。
重新开火,倒油。油热了下蛋液,再下西红柿,翻炒出红汁,香气窜出来了。
从前每晚都能闻到,让燕旻希觉得理所当然。
可此刻这香味只让他鼻子发酸。
“你要恶心到什么时候。我说喜欢你就这么恶心?恶心到连饭都不一块吃了?”
李梨的手僵了瞬:“我没恶心。”
“那你躲什么?”
“我不知道。”他脸上没啥表情,眼睛垂着,就是不肯看燕旻希,“我就是不晓得该咋办。”
“我没让你怎么办。”燕旻希摩挲着创可贴,“你就当没听过,不行吗?还跟以前一样。”
“不行,你亲过我了。”李梨终于看他一眼,晦涩难辨,都不像李梨会有的神情。
“可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也亲你了。”
他摇摇头:“不一样。”
燕旻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沉默地看着他做饭。
这屋里就他们两个,有些话像白墙上的霉点,擦不掉,只会越看越清楚。
一盘西红柿炒蛋放折叠桌上,饭也重新焖好了,冒着温热的白气。
燕旻希拿着筷子,看着那盘色泽鲜亮的菜,又看看手指上的创可贴。
夹了块鸡蛋放进嘴里,咸淡正好,酸甜适中,是他永远也炒不出的火候。
他嚼着嚼着,突然觉得嘴里的滋味变得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屋子里只剩下老冰箱嗡嗡的运转声。
“李梨!”周既白的大嗓门从后门传来。
“在呢——”
奶泡缓缓注入,天鹅脖颈快成型了,他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上的拉花。
早就习惯了周既白这种突然的召唤,多半是外卖单子积压了,或者后厨的牛奶不够。
牛皮纸外卖袋被搁在他旁边:“这儿的单子我来弄,你送送。东城大厦13楼B座,加急单!催三回了,你蝉姐技术不好,别让她飙车。”
“周既白!你又编排我是不是——”
伍素蝉人在后厨也不输气势。
“行,我弄完拉花马上走。”
“快点啊哥哥,人等着开会呢,送慢了又该骂我了。”他嘴上催,人倒没凑过来,还在那头摆弄他的收银机,叮叮咚咚响。
风铃又响了。
李梨往前瞟了眼,手腕一颤,奶缸里正要点上眼睛的最后那线奶泡,细如发丝,猛地歪了下,戳进了天鹅脖子里。整只天鹅看起来像被人掐了,姿态全无,成了只笨拙的肥鸭子。
手比脑子快,他啪一下把奶钢搁在滴水盘上,另一手已经抓住围裙的系带,利落地扯开。
囫囵卷成了团,他直接往旁边人怀里一塞,腿迈出去一条。
“哎你——”周既白接住围裙,反而拉住他不让走了。
“你跑什么啊?人家专程来看你的,你这像话吗?别去了,我去。”
李梨狠狠一抽胳膊,没再看周既白,也没去分辨门口那道身影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低着头,经过燕旻希身边时带起一阵风,极快拉开了距离,像绕过一株带着尖刺的植物。
“这小子……”周既白收回视线,冲他笑了笑,“燕少,今天怎么得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