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6)
触感鲜明得让蛋壳内的桑烈懵了。
这个大块头在干嘛?不会在孵蛋吧?不会想要孵蛋吧?用胸膛贴着……孵、孵蛋?!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比被炸成蛋、比流落荒漠、比灵气断绝加起来还要屈辱百倍的奇耻大辱!
桑烈气急败坏之下,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感受到那皮肤下强劲而缓慢的心跳声,如同沉闷的鼓点,敲打在他的“壳”上。
那体温对于一颗需要孵化的蛋来说,或许是恰到好处的温暖,但对于桑烈来说,实在是有点太冒犯了。
桑烈的臭脾气众所周知,身为凤凰一族最后的血脉,又高傲,嘴巴也毒,得理不饶人。
谁要是敢把桑烈当个蛋孵,桑烈非揍得那个人鼻青脸肿得亲爹亲娘都认不出来。
可现在,桑烈就是沦落为了一个圆圆的蛋,别说动手揍这个大块头了,他就算是想要滚一下都滚不动。
别问,问就是憋屈,史无前例的憋屈。
自尊心极强的桑烈,此刻实在是憋屈极了。
而纳坦谷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凭借着自己有限的认知,用自己身体最恒温的部位去温暖这颗被他视为珍贵的蛋。
甚至还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极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在光滑的蛋壳表面来回摩挲了几下,低声很温柔地说:“别怕,暖和了吧?”
桑烈:“……”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半个字都听不懂,该死的语言真是一点都不通。
不过,所有乱七八糟的吐槽,都被那具温热躯体的紧密贴合和那笨拙的抚摸给冲得七零八落。
啥也不剩了。
桑烈的脑海里只有一件事。
救命啊,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胸脯的触感。
极其软乎乎的、饱满的、温暖的。
被两块“黑糖发糕”一左一右挤着的桑烈快要崩溃了。
这个大块头的个头大,胸肌也很大,这很正常,对,真很正常,但是,为什么非要把胸肌贴过来啊!
救命!
救命!!
救命啊!!!
第3章 第3章·孵蛋
他都要被这个大块头的胸肌挤死了。
在蛋壳里憋憋屈屈地待了三天,桑烈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时间流逝变得异常缓慢,好吧,主要是因为无聊,除了感知外界,桑烈什么都做不了。
这三天里,桑烈差不多摸透了那个大块头的性格和生活作息。
大块头真的是比较温厚的那种,大多时候都是很沉默的,当然了,让他对着一个蛋自言自语,确实也为难他。
若真要找个什么来比喻他,桑烈觉得,大块头像极了人间那种田里的黑牛。
对,就是那种在夕阳下慢悠悠嚼着草料,眼神温润,脊背宽厚得能扛起整个黄昏的黑牛。
不言不语,却让人没来由地觉得心安。
好像靠在身边都会觉得平静下来了。
至于作息嘛。
白昼里,毒辣的日头炙烤着黄沙,地表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完全不适合任何生物生存,所以受伤了的大块头基本不会外出。
大块头就守在这个狭小的地窝子里,庞大的身躯尽可能蜷缩着,将那枚蛋牢牢地护在阴影之中。
偶尔,大块头会用那只独臂仔细地擦拭蛋壳上的沙尘,动作很慢,但是那双蓝眼睛却很专注。
桑烈能感觉到纳坦谷灼热的视线时常落在自己身上,就跟护崽的鸟类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那目光里没有桑烈预想中的贪婪、狂热或算计,只有纯粹的守护。
这让憋了一肚子火、想骂人都找不到具体对象的桑烈,感到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虽脾气差,但也不至于到了无理取闹、是非不分的地步。
对别人的目光,桑烈其实是很敏锐的。
这份在桀骜之下的敏锐,源于桑烈并不一帆风顺的成长历程。
凤凰一族,生来便是行走于传说之中的上古神兽,血脉尊贵,力量强大,也因此从出生起就伴随着这样那样的、无数的觊觎与危险。
桑烈在加入那个不靠谱的小宗门之前,于人间流浪的岁月里,遭遇过的阴谋诡计、明枪暗箭简直不计其数。
那些贪婪的目光,试图将他抽筋剥皮,炼化血脉的修士将他视为移动宝库的妖魔……这一切恶意,都将桑烈天生的傲骨打磨得愈发锋利,同时也在他周身筑起了高高的心防。
凤凰幼兽,何其珍贵。
血、肉、羽毛,哪一样不是天材地宝。
很小的时候,桑烈就从一次次生死危机中明白了这个道理,也看透了其背后血淋淋的法则。
这世上的恶人多如过江之鲫,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而这世上的好人,却没有几个,即便有,也大多如风中残烛,轻易就被那些恶人吞噬、碾碎了。
所以,桑烈很早就抛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深知,能保护自己的,唯有绝对的力量。
所以他对敌人毫不手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凤凰火,既能焚尽世间污秽,也能将一切威胁灼烧成灰。
正是有这样的经历,他才更加无法理解这个大块头的行为。
明明自身难保,重伤在身,流落绝境,为何还要拼尽全力守护一颗来历不明的“蛋”?
图什么呢?若为利益,此刻的眼神不该如此纯粹;若为善心,自己与他素不相识……
这种不带任何索取的守护,反而让桑烈感到无所适从。
他生来就没有父母,孑然一身,也没有种族,凤凰族都已经消亡了,不过只剩下他这一个血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