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臣(10)
十五年后,他遇到了另一只“蝴蝶”。
孟清和回到北戏是在一个小时后。
临近年底,大街小巷的店铺都在做促销活动,刚推开宿舍的门,她一下子就看到被室友岳一诺摆了满桌子的零嘴。
下意识将那块表朝挎包深处压了压,她故作轻松地打招呼:“你这么早就回来了?跨年夜没和男朋友出去玩?”
听到她问,岳一诺立刻来了劲,愤恨地吐槽起来:“别提了,人家是好学生!导师一个电话打过来就把他喊回去做实验了,你说说我怎么这么惨,母胎单身二十年好不容易谈上恋爱,还是个‘科研脑’!”
骂骂咧咧地表达着对男朋友的不满,全然没有察觉到面前人精致五官下的晦涩神情。
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两句,孟清和赶快放下包,找理由去浴室洗澡。
再出来的时候,她注意到岳一诺已经开始和男友煲电话粥了。
下意识松了口气,是连她自己都难以启齿的做贼心虚,即便她知道这其实算不上贼,但或许是比贼更拿不出手的处境。
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她躺进被子里,心思乱得厉害,没忍住又将那只表从包里拿了出来。
透过手机照明打下的光线,冰凉的表带压在她虎口,再往上,是经过精妙设计,充满神秘色彩的银色表盘,以及象征时间的指针与罗马数字。
因为先前的某些原因,她对奢侈品还算有研究,可此刻手里的这款却无比陌生,她抿唇,意识到这是一只私人订制。
表盘的背面有刻字,是一串难懂的外语。
克制住好奇心,她没有去翻译,而是默默将手表压到了枕头下面,扮演起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和平姿态。
鬼使神差的,她划开手机又跳转到和孟有为的聊天页面。
虽然有着一层血缘父女的关系,但其实孟清和与孟有为的关系很生疏,幼年时她就被送到爷爷奶奶身边,那个时候妈妈已经去世了,她像个简直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小孩一样,早早就习惯了独身一人。
再后来,十二岁的她被接回孟家,成了表面上风光的瑞康地产大小姐。
本以为终于盼到翘首以待的亲情,可后来才知道,孟有为之所以把她接回来,是为了与某个富豪攀关系,据说,对方一直想给自己的小孙子物色个娃娃亲。
孟有为这才想到了她。
思绪渐渐冰冷清晰,孟清和收起思绪,不再去追忆过去,她沉默地看着眼前屏幕里出现的只言片语,愈加清晰地意识到,那位血缘上的父亲决定抛下她时,一定是理智的。
麻木与无力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咬了咬牙,默默将手又探到枕头下,指尖触摸到坚硬的凉意,却没有着急收回。
她总得为自己拿到什么吧。
孟清和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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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所谓的“下一次”来的这么快。
甚至与上一次只间隔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再度看到昨晚送她回学校的车,孟清和站在宿舍楼门前,重重地呼气吸气,尝试放松身体,却又在下一秒又紧绷起来。
车子不经意地停在她面前,后座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男人整张脸。
“上车。”
他言简意赅。
孟清和无法拒绝,毕竟随身携带的小手提包里,还摆着那只价格不菲的腕表。
因为是没见过的款式,昨天回到宿舍后她特地上网又搜了下,后知后觉地发现,居然能买下眼前这样的十辆迈巴赫。
第二次进到车里,刚坐下就嗅到淡淡的雪松木质香。
昨晚还没有来着。
她下意识想,眸光一动,伴随着好奇心缓缓落在身旁的人的身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霍宥泽本来在闭目养神,缓缓转头看过来:“怎么?”
“没事!”孟清和立刻摆手摇头,表情有些不自在。
见他没有立刻重提那个话题的打算,孟清和松了口气,也不着急将表拿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下一秒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格调幽静的中式餐厅。
她跟在他的后面上了二楼,这才发现餐馆好像是被整个包了下来,不仅没有其他客人,连多余的服务生都见不着。
将她全程的警惕和犹豫都看在眼里,点过菜后,霍宥泽冷不丁问:“谈过恋爱吗?”
没想到上来就是这个话题,虽然不明所以,但孟清和还是实话答了,她摇摇头:“没有。”
霍宥泽:“为什么?”
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孟清和的解释相当直接犀利:“没有看得上的。”
霍宥泽莞尔,抬手示意唯一的侍应生也可以离开了,这才又道:“年纪不大,眼光倒是很高。”
孟清和不接话茬,若有所指:“霍先生,我应该是有挑剔这方面的资本吧?”
她问的实诚,表情也多了几分较真儿的可爱劲头。
霍宥泽勾起唇边,很给面子地将话应下来:“孟小姐美而自知。”
这时,第一道菜上来了。
与西餐将冷盘作为开胃菜的流程相同,正式的中餐也习惯将先冷后热,先清后浓,先甜后咸作为规矩。
孟清和的肠胃不太好,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令她在吃食上几乎做到了极致的挑剔,但令她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人的口味却和她相当重叠。
到底还是年纪小沉不住气,还没怎么动筷子,她就先一步将那只表从包里拿出来,放到餐桌上后又推到了他眼前。
已经是明牌了,却又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她耍了个小心机,如是道:“霍先生,表还给您,昨晚的话我知道不做数,也没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