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臣(14)
耳边突然变得混乱嘈杂,孟清和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实际上已经无法再冷静地去思考任何事。
在岳一诺看不见的视角,她暗暗呼吸几次,翻出手机时的动作罕见多了几分凌乱紧张,指尖点动几次跳转,可就在即将点开那人号码的刹那,她猛的僵住。
孟清和,你在做什么!
理智猛地回笼,她悻悻地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后背竟然沁上一层薄汗。
下意识要紧了后槽牙,她重新按灭手机,看着屏幕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竟觉得荒谬。
她在心底重复地问,问自己是不是疯了!刚刚居然还想发消息去问个真切,都现在这个时候了,那些还重要吗?她明明早就选完了!
这一条路走到黑,反正总不会更差了。
她这样想,闭上眼睛逼着自己接受释怀。
隔天上午。
天气预报又不准,太阳刚升起来,细密的雨丝便顺着云层倾巢而出,起初还是稀稀拉拉的小雨,但不到半小时,瓢泼淋漓。
但凡脑子正常,都知道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出门,所以孟清和在看到那人按照约定发来的消息时,有些咬牙切齿。
还是那家餐厅。
孟清和刚上二楼,就被眼前熟悉的景象勾起层层叠叠的回忆,但与上次极具私密性的状况不同,这次在餐桌旁还坐了几个人。
他们的手里拿着一沓沓资料似的文件,全都西装革履,但年龄不一。
似听到脚步声,霍宥泽缓缓睁开眼睛,抬眸看过来:“坐吧。”
餐厅暖色调的灯光下,男人通身漆黑,大概是刚从哪个正式场合下来,黑色的西装尽显锋利气场,边角被熨烫得整齐,一丝不苟的斯文落在他身上,更衬矜冷禁欲。
被这严肃的气氛引得莫名紧张,不等孟清和开始问,面前突然被摆了两份协议书,条件反射地去看,瞬间被上面的内容威慑到。
“协议书?”她立刻抬起头。
女孩精致的五官被不安填满。这种真实的,以文字形式扣下来的枷锁,让她呼吸颤抖,好像眼前这一步,真的象征万劫不复。
霍宥泽坐在餐桌的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大概沉默几秒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也可以不签。”
他的瞳孔是极致的黑,明明不远处就有光源,却丝毫没有被折射出清透的色泽。仿若野兽捕猎般的眼神,安静,凶狠。
没有更多的言语词藻,周身的气势已然足够有压迫感。
孟清和咬唇,指尖在战栗。
“我明白了。我签。”
协议书的内容涉猎很多,除了她已经想到过的内容,还涉猎了一些只对她具有隐形强制执行意义的要求。
比如每周除了学业,还要求她在他的安排下,必须参与的部分课程,包括外语、礼仪、声乐,甚至还囊括了华尔兹与古典舞。
皱起好看的眉心,她不理解地发表疑问:“协议上提到的这些,我真的都要学吗?可是这些有什么意义?”
她以为他们之间仅仅是简单的钱/色交易呢,居然这么正式……
还是说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这样?
虽然小时候也算是吃喝不愁,但说到底孟家所持有的瑞康地产破产前也不过是小公司,中产阶级的水准,她对霍家这类顶级的上流圈子确实并不了解,甚至陌生。
看着手边的白纸黑字,明明每一段都是毫无感情的标准规则,但一句句读完却觉得机具压力,好像未来的每一个小时都被严格规划。这种被控制起来的感觉,她不适应极了。
这时,耳畔再度响起男人低沉凛冽的声音。
“学这些不是为你,是为我。”
说着,他简单停顿,视线落在女孩稍显苍白,却仍精致漂亮的面容上。
继而才缓缓接上话:“我需要你作为女伴,经常性地陪同我出席各色场合。”
孟清和懂了。
自嘲地笑了下,她摊手耸肩,故意摆出没所谓的姿态和表情:“所以你需要我成为一个拿得出手的装饰品,对吗?”
没有揪着那三个被刻意咬重的字,霍宥泽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口算作默认。
男人的神色过分从容,反倒是衬得孟清和更加拘谨。
在协议书上签好字,旁边的黑西装们便立刻眼疾手快地将东西带走,不到一分钟,偌大的餐厅包厢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突然想到昨晚听到的事,孟清和心情有些乱,扭捏半天,还是讲了:“霍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霍宥泽颔首:“你问。”
“你订婚了吗?”
“有没有未婚妻、或者女朋友之类的存在?”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问出这个问题时,孟清和的心乱且清晰,她知道作为一件“商品”,自己此刻不应该较真那么多,可心底深处卑微又虚伪的自尊心又迫使她不得不问。
随着她说出这句话,气氛陡然僵持。
紧张得一度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孟清和下意识将指尖抠到了一起,微微用力,连指甲都因为挤压变得没了颜色。
几乎是瞬间便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霍宥泽轻哂出声:“孟清和,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对上那双威慑力强势的眼睛,孟清和立刻慌了,试图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霍宥泽看着她,似笑非笑::“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彻底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想要张嘴为自己辩解,但又讲不出个所以然,一张脸涨得通红。
下意识绞起衣服,布料被卷在指尖,胸口仿若也褶皱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