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女王陛下(206)
小暑这才将原委仔细道来。
众人沉默。
小暑低下头,继续扒拉碗里剩的几根面条。
“这是遗传了谁……”闵阿婆望天感慨。
“您老啊,当然是您老。”阿鼓没好气。
“坑蒙拐骗抢,您老不是最擅长了。”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至此,闵阿婆终于肯相信,孩子真的长大了。
有本事,能拿主意,聪明懂事,还长得乖。
乖乖小暑,完美小暑。
“也是我基因好。”闵阿婆操一把大剪刀,在葡萄地里走。
她给小暑剪了一大筐葡萄,另带了两坛酒,“葡萄和酒一送到,黄三婆自然就明白了,你阿婆跟她是老相识。”
阿鼓把葡萄搬上车,闵阿婆摆摆手,“早点出发,天黑之前能到。”
小暑上车,闵夏至隔窗又递来个布包,小暑打开一看,里头是块软垫,还有小红蛇总爱搂着玩的那只布猫猫。
“实在不行,当个宠物养。”闵夏至认命道。
小暑哭笑不得。她系好安全带,小红蛇从她袖里探出脑袋,往窗外吐了吐信子,又缩回去。
“走了。”阿鼓发动车子。
四位长辈站在院门前,目送她们走远。
小暑从车里探出脑袋,不住挥手,家人身影越来越模糊,院子越来越小。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
阿鼓开车很稳,但速度不慢,小暑靠坐在位置,离别的黯然渐渐被饭困取代。
她爸给下的那碗面分量真够扎实的,担心离家后吃不到,她硬给塞完了。
阿鼓原还担心小暑哭鼻子,一扭头,哈!后座一人一螺,已经睡死过去。
“这么没防备,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阿鼓嘀咕。
“其实我是装睡。”小海螺掀开半只眼。
“考验你的,看你究竟有没有二心。”
“神经。”阿鼓白眼。
小海螺还想顶两句,脑袋直发晕,撑不住,歪倒在小暑身上,这下是彻底睡了。
待车停稳,已接近黄昏,入秋后天暗得早,路边灯亮起来。
老城区烟火气十足,电线杆贴满小广告,头顶电线横七竖八,夜市摊刚支起来,两街搭满红棚子。
小暑下车,伸了个懒腰。
小海螺四处张望,“高人在哪里呢?”
这片阿鼓熟,领着她们往前走。
摊位一个紧挨着一个,挤满街道,臭豆腐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炒河粉的师傅哐哐颠锅,火苗蹿老高。
煎炸烤炒,空气中各类食物香气混杂,小海螺步子渐渐慢下来。
“别看了。”阿鼓拽她一把,“先找人。”
“不……”小海螺摇头,“我在看,他是先放葱还是先放蒜。”
阿鼓服了她,“别太好学了。”
小海螺暗暗在心中记下配方。
三个人在夜市里穿行,阿鼓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又抬头看看周围的摊位。
“应该就在这附近……”她喃喃。
小暑兜里揣着小红蛇,一路走,一路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凭着直觉,阿婆说的那个人,应该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
或许真是冥冥中的指引,她目光锁定其中一个摊位。
那是个很小的摊子,挤在两家烤鱼摊之间,摊位简单,只一张长桌,一口铁锅,其后几张折叠桌,几张塑料凳,摊前挂了张手写招牌。
“炒炒炒炒炒,饭面河米泡,粉粉面。”小海螺照着招牌念。
小暑真是服了她,“是炒饭,炒面,炒河粉,炒米粉,炒泡面。”
小海螺“哦”一声。
“看。”阿鼓横臂指。
越过摊主,小暑看向坐在小桌旁那人。
不,不是坐着,是蹲着。
她蹲在小板凳上,面前两瓶啤酒,一份小龙虾,一盘炒河粉,两根淀粉肠,还有一份烤韭菜。
嚯,挺能吃。
那是位老人,个子很小,小得让人第一眼会以为是个孩子。
可她头发全白了,纯白没有一丝杂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着,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腕。
她抬起头,那张脸倒是不怎么显老,脸庞圆润饱满,且富有光泽。
不难看出,她把自己养得很好,这小啤酒小烧烤的。
她鼻梁上还架副老花镜,镜腿用胶布缠着,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像两颗黑豆子,镜片后面滴溜溜转着。
她看到小暑,其次是小暑手里提的两坛酒。然后她笑了,冲着小暑招手,道:“过来坐。”
小暑快步上前,她踮起脚尖,又去看小暑身后的阿鼓,以及阿鼓背上背的那筐紫葡萄。
“黄三婆?”小暑试探开口。
“来来。”老人伸手把小暑拽到身边,无比自然接过她手里的两坛酒,迫不及待启开酒封,埋头深嗅,随后发出一声满足喟叹。
小暑这才看清,她不是坐,也不是蹲,她是站在那张小板凳上的。
她或许罹患有侏儒症,身高也就一米二三?面前的折叠桌对她来说,有些高了,她只能站着吃饭。
“闵小暑?”她道。
“黄三婆?”小暑再次确认。
黄三婆“欸欸”两声,“都长这么大了。”
脚尖勾了张塑料凳,坐到她身边,小暑迫不及待道:“三婆,你可以帮我解除封印吗?”
“封印?”黄三婆眼珠一转,“什么封印。”
小暑一愣,心觉不妙。
“我的封印啊,我阿婆说,当年是您亲手封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我来找您,还专门给您带了礼物。”
黄三婆夹了箸炒河粉塞嘴里,嚼嚼嚼嚼嚼,“什么封印啊,偶不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