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忠犬找坏女人被发现后(128)
“我有长期驻守在岛上的友人,会为你们安排住处。现在海岛的城市发展很快,虽然比不上国内,基础生活保障还是有的。”影子说。
“我可不信任你所谓的友人。”
“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影子没有看她。
“她在海岛生活了很久,没有交通设施时就在海边。从一个新闻撰稿者到一个时评作者。如果她愿意帮助你们,希望你们对老人家友善些。”
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写书。
餐饮机器人煮了白粥,为她们端到桌上。
影子看着厄里倪一勺一勺放凉喂给人吃。
“博士身体这么不好吗?”
“心情更不好吧。”
大多数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保持不吃不喝的状态。
宿衣很少说话,但厄里倪知道她肯定苦闷和生气在参半。
相处是磨合,厄里倪逐渐知道做什么会惹她生气。
“我会经常来看你们。如果我成功了,也就接你们回国。”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还能撰稿吗?为报社。”宿衣问。
已经沉默很久了。
坐在一边听两个人说话。
“当然可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儿童杂志呢。”
也没有喜欢不喜欢,只是如果不是儿童杂志,现在自己理解起来颇为费力。
影子的私人飞行器,出入国界无人盘问。
天空晴朗,从舷窗往下看,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海。
陆地在身后退潮。
她是因为一个人背井离乡的。厄里倪想。
“要注意控制一下,笔调不能太沉闷。这毕竟是给小孩看的。”
“嗯,我知道。”
“影子,你有办法找到医疗团队治博士的脚吗?”厄里倪插话。
“应该是有办法的。”
影子交叉着十指,前倾身体。
“你们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吗?以通缉犯的身份会见一群医生?”
“我不愿意。”宿衣说。
会诊过她的医生都说,如果不尽早治疗,一定会落下终身残疾。
如果想重新站起来,是要做假肢的。
但她害怕见人。
也就是说,没有做假肢的医疗资源,厄里倪就得一直照顾她。从前是一个能自给自足的人,抛开贷款,生活甚至有些小康。
如果她厌烦了,离她而去,她就完蛋了。
厌烦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宿衣不止一次觉得她厌烦自己。
所以赌她的心情茍活。
*
“博士不愿意那就搁置吧。再找机会。”厄里倪说。
*
次日清晨,飞行器在一处沙滩降落。
厄里倪扶博士坐上轮椅,推下舷梯。
海浪送着湿凉的腥味。
回头就是日出。
走过海滩旁边的椰树林,绿树掩映的一座庄园。
在贫瘠的海岛,这位主人生活得还行。
遮光棚里种着花卉。
“艾琳。”
头发花白的老太跑出来,拥抱影子。
“椿老师,这是宿衣和蔚凛,一位科学家,一位战士。”
“艾琳一直是很有责任心的人。”椿说。
她的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吧。厄里倪寻思。
“那么这两天,现在家里住下。我马上找人安排住处。”
椿的家很大,只有她和她收养的一个小男孩。
一个土著。
“我也想在这里多呆两天。”影子说。
谢过椿,宿衣她们有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上,看厄里倪一趟一趟把东西搬进来,整理好。
她从前很爱笑。
也许搬家疲惫,她的表情一直都严肃。宿衣注意到。
或者是自己麻烦的病症、懦弱的表现、贫瘠的语言让她疲惫。
*
和博士在一起是很快乐的事,能照顾她,厄里倪感觉更快乐。
小狗快乐的时候,都想用脑袋蹭主人。
她也想蹲下,在宿衣腿上趴一会儿。
但任何亲昵都是不合时宜的表现,宿衣心情那么差,经历伤害,身体残疾,背井离乡。
她不该因为能够在一起就表现快乐。
她还是需要时时刻刻记住自己对博士的伤害,自己造成这样的后果。
海岛有特产的干果茶。
椿的小孩敲门,给她们带来一包。
小孩能说流利的国语。
都是椿自己种的。
厄里倪把水煮开,泡果茶在里面。芳香散逸。
暂时没有更好的烹饪点,只能在卧室煮。
于是白色水汽就氤氲开。
透过水汽看宿衣时,她正好回头看煮的茶。
宿衣有一双失去光彩的眼睛,疲惫灰暗,但一如既往温柔。
从厄里倪还是怪物开始就如此温柔。
厄里倪有种错觉,曾经所谓的牺牲漫无目的。
而有个人却实实在在为她让渡了命运。
转过身就哭了。
心底是极舍不得的,没有宿衣,其实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该去哪儿,该如何活下去。
平等和独立从来不在她的词典里。
“蔚凛。”宿衣叫她。
没有回应。
厄里倪发不出声音,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哭。
“蔚凛?”
再不理会就不好了。
想强行克制,转过身,情绪就决堤了。站在她面前,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抱抱。”伸手。
小狗扑到怀里,抱着她歇斯底里地恸哭。
宿衣红了眼眶,想起自己一路倒霉,没走过运。
倒霉地知道实验内幕,倒霉地心底过意不去;倒霉地成为枪手,倒霉地谈了个变态女友,倒霉地被人憎恨;倒霉地被人试图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