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忠犬找坏女人被发现后(2)
作为怪物时最快乐的时光。
每三小时注射一次还原血清。每次注射都伴随腐化的剧痛,但厄里倪没有失控发疯。
宿衣在身边就好了,它什么都能忍。它感受到痛,以为宿衣要杀它,但没有反抗。
何况宿衣还在一边喋喋不休地安慰。
宿衣每三小时定一个闹钟,害怕错过注射时间。休息不好,往往安慰它没两句,就趴在厄里倪身旁睡过去。
其中两次,宿衣确实表现得恐慌忙乱。厄里倪的生命监测装置在报警。
还原血清对身体机能的挑战很大。受药者很容易衰竭而死。
厄里倪乖顺得反常。它简直克服了所有变异体的通病。它会认主。
鳞片脱落,露出新生皮肤。厄里倪第一次触摸自己的皮肤,把上面细碎的硬块全都掸到地上。
它也第一次觉得环境很臭。
臭味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类似羞耻的情愫。它看见宿衣时,新生皮肤会变红。
厄里倪第一次看自己的样貌。
镜子里,还有身后的宿衣。专心地帮她梳头。
脸上残存鳞片,还未脱去。像痂一样,硬扯会受伤。
宿衣没有鳞片,她脆弱美丽。
自己坚硬而丑。
厄里倪不觉得奇怪。主人是崇高的,大于自己,理所当然。
发丝打结会疼,但那点疼不算疼。
宿衣亲她的脸,奖励她乖乖梳完头发,厄里倪跳起来。
她不想让宿衣亲她,她觉得自己很臭。
配合宿衣,让她把自己清洗干净。
黑色的水流冲刷身体,流进下水道,逐渐逐渐变清澈。宿衣把好闻的泡沫涂在她身上,那种味道,和宿衣一样好闻。
怪物的嗅觉异常灵敏。厄里倪甚至能通过宿衣的味道,判断她的远近。有时近在咫尺,她的味道格外浓郁。厄里倪用鼻尖蹭她的脖子。
还能感受到脉搏。
宿衣用进食的器官触碰自己,说明自己是她的食物。
厄里倪感到开心。她很期待宿衣咬她、吃她。厄里倪觉得自己对于宿衣,是被圈养的牲畜。
对饲养和清洁表达兴奋,对预期的宰杀表达顺从。
“宝宝。”
什么?
宿衣回头看她。
厄里倪第一次发出嘶吼以外的音节。
宿衣喊她频率最高的词汇,也最容易习得。
“宝宝。”宿衣回应一声。
厄里倪走过去。
她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少了。
宿衣正在做饭。把焗饭放到烤箱里。
厄里倪闻到香味,和宿衣的香混在一起。
“宝宝。”她说。
厄里倪是实验品代号,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宿衣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只是接手实验的学者。
受试者是一群退役战士,经过基因筛选。
战争管理局对科学家宣称,实验体都签署过自愿协议。
这是不符合伦理的,在实验开始之前,没人知道整个流程会发生什么;连知情都做不到,怎么达到自愿?
厄里倪感受到自己的唇部柔软湿润,接触宿衣时,她不会因此受伤。她用手感知宿衣的身体,用舌头舔尝她的味道。她知道这绝不是进食的意思,也许是清洁,也可能是求偶。
宿衣被舔得发痒,推开厄里倪。
顺手擦掉脖子上的口水。
“宝宝。”厄里倪发出不满的声音。
“吃饭。”
吃饭。
宿衣用简单的音节和自己交流,厄里倪记住这个词汇,过一阵子忘记。再听,再记住。
宿衣照顾厄里倪,像照顾孩子一样。
宿衣从来不好奇自己对厄里倪的感情。没人对一个智障产生非分之想。也许善意更多出于对实验本身的抵触,和对弱者的怜悯。
她喜欢厄里倪,听话的大狗。
有一天,执法队闯进宿衣的家。
“宿博士……很抱歉,我们找不到丢失变异体的线索。”
宿衣把人堵在门口。
执法队的意思,并不是找不到线索。
他看着宿衣的脸。宿衣瞪大眼睛,似乎在发抖。
谎言的味道。
“宿博士,我们要搜查您的家。”
“什么意思?……你说我私藏变异体?我不要命了吗?!”
宿衣很害怕,色厉内荏的样子。
她害怕他们察觉到厄里倪的存在,把她带走。
宿衣已经准备好,和他们拼命。
“宿博士,我们不是……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找不到就继续找!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的实验对象失踪了,我的工资被停发了!”宿衣朝门外吼,“我都不知道那玩意儿会不会找上门报复我!”
她看上去确实害怕。
“博士!”
执法队暴力破门,宿衣向后退,险些摔倒。
大动静。
卧室的门打开,探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身材高大,好奇的神情。
“滚进去!”宿衣几乎疯了。
女人被吓得缩回去,关上门。
执法队尴尬一瞬。
“对不起……”
“对不起……一个女伴。”宿衣堆起笑脸,打断执法队的道歉。
她抢着道歉。
怪不得一直拦着不让人进门,一切都解释通了。执法队太多疑了。
草草搜查了一圈,没看见被私藏的怪物,也没有尸体碎片。
怀疑本身就是可笑的。一个如此脆弱的女人,怎么可能驾驭变异体。
执法队离开的时候,宿衣的里衣都被汗湿透了。
她控制不住发抖,拖着疲软的身体走进卧室。厄里倪被她吓傻了,呆呆地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