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忠犬找坏女人被发现后(25)
她竟然敢对自己视而不见。
齐和一冷笑。
“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回来求我。”
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就被管家扔了出去。
宿衣在寒风中扣扣子,冻得剧烈发抖。浑身的伤都在痛。
逃杀游戏……雇主怎么这么恶趣味。
宿衣憎恨地回头看一眼庄园大门。
“宿博士……”
逆着光,黢黑的影子。
宿衣僵住了。十多米开外,那条野狗拦在她前面。眼眶发红,积淀的怨恨。
“她怎么把你赶出来了?”嘲笑。
厄里倪怎么还在这里?
齐和一差点把她杀了,她还不知道该滚远一点吗?
“趋炎附势的菟丝花……还不如被我……”
风吹着她的头发和衣摆,显现出在林间被追杀的疲态。
厄里倪伸出手,向她一步步靠近,也没忍住笑。
那个女人不要她了。她多冷啊。现在总可以轮到自己了吧。
四周静得太过,宿衣听见自己心脏狂跳。
赤着脚踉跄后退,泪水在眼眶中冰冷。
没等来齐和一的杀手,竟然要死在厄里倪手里。
“走……走开!”宿衣吼她。
离自己越远越安全。只要她躲起来,齐和一大概就无暇顾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异变体。
这种脏活也不用她来做。
反正宿衣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笑容消失了,厄里倪还是本能地靠近,想抓住她。
但她命令自己走开。她不能抓她。
宿衣夺路而逃。
路边停着的计程车,拉开门,跳上去。
“快走!……快开!快!”
“乘客,我们去哪里?”
直到看不见狂追不舍的黑影,无人计程车的机械女音才茫然提问。
去哪里?
逃走,躲得越远越好。
求她们放过她。
*
计程车灯走远了。厄里倪停下来,眼泪落在地面上结冰。
她再怎样都不该一个人走。
遍体鳞伤、衣服都穿得不得体。
她想杀厄里倪、她骂厄里倪,厄里倪全不计较。她讨厌厄里倪,厄里倪就不让她看见自己。
她大可以回家,修养一段时间。她可以睡在大门口,当一只看门狗。
如果全世界都想杀死她,厄里倪也可以杀死全世界。
*
还好夜班车便宜。
宿衣蜷缩在座位上,计算着自己剩下的几百块钱。
她把钱全给厄里倪了,留下的一些生活费。
还好天太晚了,没人注意她不检点的着装。
大衣将将裹到大腿,连一件内衣都没有。
还好车里有暖气。
养尊处优、从来被捧在掌心的优等生和公职人员,沦落到这种地步。
宿衣自己都觉得好笑。
冬季的天气真不稳定,凌晨四点,又下雨了。雨变成小冰珠打在车窗上。
她完蛋了。
长途车开了一天一夜,到最后一站福克斯镇时,就剩下宿衣一名乘客。
慢慢站起来,下车。
光脚踩在积雪上,麻木地不知道痛。
宿衣平静许多。
反正之后的生活也不过如此:活下去,活到不能活为止。
偏僻的小镇,智能化普及都没那么高。
宿衣走进一家街店,给自己买了一身衣服。
这就花完了她的积蓄。
稍微暖和些,才觉察到饿。
剩了零星几块钱,她不知道能买些什么吃。从离开雇主的宅邸,她就没吃过东西。
宿衣挨家挨户地敲门,一家咖啡店留她过夜;后院没有多余床铺,宿衣只能在前厅对付一宿。
都熄了灯,店门落锁。
饿得胃在绞痛。咖啡豆的香,让宿衣馋得发疯。
好想砸开橱窗,偷一个冷掉的面包吃。好想。
宿衣躺在柜台后面,把自己蜷成一团。很紧很紧。
这样胃痛缓和些,也能卷住所剩无几的理智。
宿衣哽着声音哭,泪水一片一片流在衣服上。
她的尊严不许她偷东西。况且老板好心留她过夜。
“你不会撑不过一夜吧,我都开始心疼了。”
雇主说的不错,她活不了几天;不用仇家与雇佣兵动手,愚蠢和懦弱,就能葬送她。
还好倦意与饥饿不相上下,宿衣痛苦地睡着了。被人叫醒时,胃已经毫无响应。
晨曦透进小店,老板开始磨咖啡、做面包。
“姐姐……我会拉花。”
那个在店里过夜的年轻女人,向她讨好地笑。老板瞥了她一眼,手也不停。
这个流浪者果然是饿了吧。
她把拉花缸递给宿衣:“洗干净,去打奶泡。然后挑一杯拉花给我看。”
店里已经陆续来了客人,外卖机器人和早报机器人也唱着歌开进来,把放在柜台上的外卖取走,问客人要不要买报纸。
客人大多不要报纸。咖啡店有隔夜的晨报,也不算晚。
宿衣小心翼翼地给咖啡拉花,不知是不是血糖太低,手抖得厉害。
本来就是业余玩家,这下拉花拉得更不成体统了。
心知求职无望,仍硬着头皮把拉好花的咖啡给老板看。
“这种在我店里做不了。你自己拿去喝吧。”老板冷着脸,“等会儿开心果吐司烤好了,也自己夹一片去吃。”
宿衣道谢,不知她有没有在百忙中听到;店里的位置满了,宿衣到店外坐。
夜里下了雪,积起薄薄一层;宿衣走得很慢,怕把热饮泼了。
她太饿了,把咖啡端到座位,已经喝了大半杯。
柔和的液体浇灌僵死的肠胃,肚子又开始痛。但宿衣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