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忠犬找坏女人被发现后(70)
厄里倪让她坐下。
“谁是……”
谁是她?
“你。”
真正的博士。
厄里倪不知道自己疯成什么样了,在硝烟里养一只经久不灭的幻象。
“你要我走,就得带我走。”宿衣解释。
“你走不了。”
你走不了,你只是我的想象。
“她是不会回来找我的。”
“我不会吗?”
当然不会。
厄里倪觉得自己懦弱。死了是懦弱的怪物,活着是有破坏性的人渣。
她数不清今天自己在博士面前哭多少回。
门在缓缓闭合,厄里倪知道自己该走了。
她是心肠很硬的人。或者感觉太痛苦,宁愿不要留恋。
“我把你带出去,你欠我……我还记得。”
宿衣也不坚强。她想和这个人讲明白,但讲不明白;而且又被她惹哭了。
“你不好。但是你重要。”
宿衣也忘记她为什么重要。
不好是不好。她还记得这个人老想杀了自己,想把她吃掉。她的饲主、主人。坏天使。
都混淆了。
其实也没那么不好吧。厄里倪想。
这是推卸责任、给自己找借口。不仅不好,现在还越来越坏了。
“没关系,原谅。”宿衣说。
她才不要她原谅。她什么时候认错了,宿衣就胆敢原谅她。
头痛得很,扶着椅子跪在她脚边,来不及擦眼泪,断线一样掉在地上。
原谅、原谅。谁也不配替她原谅。博士永远不会原谅,她太了解博士了。
再说她有那么糟糕吗?
好吧,博士认为她有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不假,我。我。”
宿衣意识到,打她没有用,还是谈判好了。
虽然不指望有用,但可以试一下。
摸摸头。厄里倪在发抖,宿衣想安抚她。但她哭得更厉害,一阵一阵断片。
地面开始晃动。整座楼都开始摇。
厚重铅墙外,爆炸轰鸣声沉闷。
厄里倪下意识把她拥紧,形成保护姿势。
内脏颠簸得难受。实验场像地震,外围在坍塌。热量顺着墙壁传导过来。
末日。
厄里倪自以为见惯生离死别,不懂何为绝望。
有所牵挂才贪生怕死。
呜呜咽咽的哭声,在爆炸间歇容易被听到。宿衣有一点印象,关于她性格多柔软、脾气多娇纵,多蛮横。自己一定在某段时间分外宠她。
其实不必如此崩溃。民用拆楼炸弹根本炸不穿这些墙壁。
厄里倪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错了,所以崩溃。这个宿衣就是她一直在逃避的人。
这样就更糟了。她的处境并不好。她才不要拖博士下水。她宁愿她不是,博士怎么可能……
汗湿的掌心捏过耳朵,把绷断的神经捏得舒适颤抖。
宿衣感受到厄里倪在卸下防备,灼热的呼吸一阵一阵打在她脖子上。厄里倪还是容易紧张。
她亲吻厄里倪脸颊。
出于本能。
一个吻曾经安抚了痛不欲生的异变体,也成为宿衣的罪证和厄里倪的控诉。
显然是不合理的。宿衣没有罪证,她也不该控诉。
是善念和恩将仇报。
厄里倪渐渐平静下来,震感平息了,能听见废墟在小型崩落。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厄里倪一脸委屈还要忍哭,也不仅仅是责怪,她确实很好奇。
宿衣没回答。
她怎么知道问题答案?
也像本能一样。厄里倪不也是出于本能跟踪她一路吗?
没关系,原谅。跟踪狂原谅,杀人魔原谅,吃人的变态,原谅。
安全屋的门打开,石块滚落进来,废墟慢慢坍塌。
夜色晴好,照下一片月光。
空气好冷,这样的月光厄里倪记得,是为天使铺陈归路的。自己本来无权使用。
宿衣踩着乱七八糟的石块,还没站稳就被扑到。榴弹在不远处炸开,锋利的碎片从头顶飞过去。
废墟外围,研究员都穿着防护服。
夜班是临时调遣,害怕猎物侥幸生还,尚未松懈。
“她们怎么……还没死……”
简攸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快!快,用追踪弹……”
声势浩大,实验室动用了所有监押车,本来是用作运输怪物,现在像城墙一样围起来。
男员工全部拿着武器,简攸站在前面指挥。
“打她们!该死。”
爆炸吗?烟花一样。
愚蠢的书生连对焦都不会。追踪弹蜿蜒着夸张的轨迹。
他们想用这种东西杀死她和宿衣。
砖屑纷飞,身后的热浪。厄里倪不得不单手拖住宿衣,捡一块砖扔向狰狞呼啸的榴弹。
榴弹在空中炸开,铁片劈里啪啦地扎在脚边废墟上。
厄里倪转身时,离简攸为首的人群已经不到十米了。
“停下!停下!你想把我们也炸死吗?”
简攸气急败坏地按着枪管。
“激光枪在谁手里?今天谁把他们拿下,马上擢升……”
一个瘦高个哆哆嗦嗦地走出人群,举着枪。被人推出来的。
她们离得还远,又在射程之内。优势在我。
激光枪喷出灼热的光束,笔直落在地上,把石块劈成两半,飞到空中。
研究员吓了一跳,他没被训练过使用这玩意儿,手抖得扣不稳扳机。
没有声音。
厄里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回头,同事都在看他。
害怕得精神失常。
男研究员用力举枪,向厄里倪扫。光束割过空气产生热流,扭曲视线。
混乱、业余、毫无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