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13)
她今日为了换这点炭,在灶房跟那群人虚与委蛇了一整天,还要应付张嬷嬷的眼色,如今好不容易来了,还要看这小祖宗的脸色?
真当自己还是金尊玉贵的皇女不成?
她心中涌起一丝不耐,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殿下若是没胃口,那奴婢便先回去了。这炭和食盒留下,殿下自便。”
说着,她作势起身,裙摆一转就要走。
“别走!”
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带着颤音的呼喊。
陆云裳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楚璃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到了,整个人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捂着脸,小小的肩膀剧烈耸动着。
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恐惧。
“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声音细碎压抑。
陆云裳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身影,心底那点不耐烦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这小鬼,倒是比她想的还要敏感。
“谁同殿下胡说八道的?”
陆云裳叹了口气,走回去重新坐下,语气虽然柔和了些,却还是带着点教训的口吻:“奴婢不过是换了件袄子,做活方便些,怎么就不来了?殿下这点出息,往后怎么在宫里立足?”
说着,她从怀里抽出一方帕子,有些粗鲁地伸手去擦楚璃脸上的泪痕。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楚璃脸颊的那一瞬,手下的小人儿浑身一僵,像是本能地想要躲避伤害,却又强行克制住,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侧过脸,主动去贴合那只并不算温柔的手。
既渴望温暖,又害怕触碰。
“脏死了。”陆云裳嫌弃地嘟囔了一句,“哭得像只花猫。”
楚璃吸了吸鼻子,任由她擦着,红着眼眶小声辩解:“我没哭……是烟呛的。”
“是是是,烟呛的。”陆云裳没好气地应着,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擦干净了脸,露出楚璃那张清秀的小脸。陆云裳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前世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
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女人,小时候竟然是个只要一点点好就能摇尾巴的可怜虫?
真是……讽刺,又有趣。
“行了,快坐下,”陆云裳收起帕子,打开食盒,将热腾腾的肉羹端出来,“今儿个加了红枣和桂圆,趁热喝。喝完了早点睡,明日奴婢还要将剩下的碳送过来。”
楚璃听到“明日还要来”,眼睛瞬间亮了。不敢再闹别扭,连忙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熏红了她的鼻尖,遮住了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
喝到一半,她忽然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褐色的汤渍,眼神怯生生地落在陆云裳身上,声音软糯却透着股刻意的乖巧:“你换了新衣服……真好看。”
这是一句显而易见的讨好,带着孩子特有的笨拙与生存本能。
陆云裳闻言,却是一愣。
随即,她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好看?
前世她穿着正红色的丞相官袍被押上断头台时,这小崽子也是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
“殿下还是快些吃吧。”
屋外风雪未歇,屋内炉火正旺。
陆云裳看着眼前这个埋头苦吃的小孩,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吃吧,多吃点。
她在心里冷冷地盘算着。
前世你欠我的命,这一世得连本带利地还回来。既然要利用你这把刀去捅破这大楚的天,自然得先把你这把钝刀磨快了,把你这身没用的排骨养结实了。
等你养肥了,若是不能替我咬死那些人……
陆云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股令人心惊的森然:
那我就亲手,把你再送回地狱里去。
第8章
陆云裳手脚麻利,性子稳重,不多言,不多事,说话也温润得体,很快便在尚食局站稳了脚跟。
渐渐地,旁人看她的眼神变了。原本以为是个受气包,如今却成了东厨的半个红人。她每日去冷宫送膳,风雪无阻,做得一丝不茍。这半月下来,原本瘦弱的小殿下脸上竟添了些肉色,整个人都圆润了些,冷宫里虽无春意,但楚璃眼底的神色总算不再是先前那般死寂寡淡了。
这日午后,陆云裳正将一套用食盒封得严实的膳食捧在手里,准备送往冷宫。临走前,她看了眼墙上新贴的黄纸,那是御膳新增菜式的口谕——上头用朱笔点出一道“桂花糯米藕”,是今儿晚膳要加的。
她目光微闪,随口问:“今儿御前多添这道甜口,是哪位贵人的口谕?”
守在旁边的青槐正帮着拣菜,闻言撇撇嘴,压低声音回道:“还能有谁?纪贵妃呗。”
陆云裳微一挑眉,语带笑意:“哟,现下天寒地冻的,也不怕吃多了甜腻着了凉。”
青槐凑近一步,小声嘀咕:“您还不知道吧?前头芳妃那桩事已经定了,听说连昭阳长公主都被圣上训了话。如今宫里纪贵妃风头正紧,连陛下都宿在永和殿好几日了,尚食局自然得小心着哄着。”
陆云裳放下碗碟,拿帕子擦手,似不经意道:“那昭阳长公主乃是圣上亲姐姐……怎会重罚。”
青槐摇头,一脸神秘:“你还不知?听说昨日就被赶出宫了,说是回府闭门思过。表面上是御下不严,实则——谁不知道她手伸太长,插手皇嗣之事,触了陛下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