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144)
陆云裳偏头看她,点了点头,唇角微微扬起:“嗯,一切顺利。”
“那就好。”她轻声道。
廊下灯火安静地亮着,两人并肩站着,一时都没有急着走。
夜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带着细碎的寒意。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白影,转眼间,小雪便悄悄落了下来。雪粒轻得很,落在瓦檐、灯罩上,很快融成一层薄薄的水痕。
楚璃仰起脸,望向墨色天幕中无声旋落的莹白,轻声道:“又下雪了。”
她说这话时,陆云裳并未看雪,反倒侧目去瞧她,看着雪光如何栖上她纤长的睫,又如何将她呵出的白气染成柔和的晕。灯火在她眸中晃动,像沉静湖心落进了一捧细碎的星。
“嗯。”她应了一声,语调淡淡的,“今年的雪应当不大。”
楚璃没再说话,只是挽着她手臂的力道,悄悄收紧了些许。
隔着厚厚的衣料,她能感觉到楚璃整个人的重量都微微倚靠过来,肩膀与她轻轻相贴。这依赖的姿态太过自然,自然到让她恍惚了一瞬,想起很久以前,在冷宫那个同样飘雪的冬日,这孩子也是这样猝不及防地靠近。只是那时,那双漂亮的眼里盛满的不是依恋,而是警惕与惊惶,仿佛她是会噬人的兽。
“要是能一直这样,”她笑得乖巧,语气却软得不像话,“就这样靠着你看雪,就好了。”
陆云裳闻言,低低笑了一声,任由楚璃靠着,目光落在庭院里渐渐积起的莹白上。
楚璃偏头看她,眼睛在灯影下亮得出奇,像是犹豫了一瞬,又像是早就打定了主意,忽然松开了些力道,往前挪了小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雪还在落,细碎而安静,簌簌地覆上阶前。廊下却静得很,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下一瞬,她踮起脚,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预兆,在陆云裳的侧脸上轻轻一碰。
只是一下。
快得像雪落在掌心,还未来得及融化,人便已退开。
楚璃心口怦然直跳,耳尖迅速红了起来。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视线重新落回雪中,却怎么也掩不住唇角那点得逞的笑意。
陆云裳微微一怔。
她眸光微动,侧过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楚璃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缘故,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她,带着一点做了“坏事”般的狡黠,和更多藏不住的、纯粹的欢喜。
陆云裳静静看了她片刻,眼底那点惯常的沉静像是被这雪花和灯光浸透了,变得柔软。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楚璃被风吹得微凉的脸颊,然后低下头,吻了回去。
“胆子不小。”她低声道。
楚璃被她看得心虚,正想开口辩一句,却听见陆云裳语气一转,干脆利落:
“外头冷,我们回房?”
楚璃一愣,随即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得了便宜的小狐狸,乖乖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平安夜快乐~
第76章
几人重新上路后, 行程倒是出奇地顺遂。
官道自北向南舒展开来,车辙被春雨反复压过,泥土结实而温软, 马蹄落下时不再清脆作响, 只余一声声低低的闷音。起初还需裹紧斗篷防寒,走到后来,风里多了水汽与暖意, 斗篷便常被随手搭在车辕上。夜里歇息, 也只消添一层薄被,连驿站的炭火都用得少了。
路旁的景象一日一变。北地尚显荒瘠, 越往南,田畴越整齐。新绿沿着田埂铺开,有人弯腰翻土,有人牵着老牛慢慢走,偶尔抬头看一眼官道上的车马,又很快低下头去, 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些来来往往。
陆云裳偶尔掀帘向外看。见路边石块垒得整齐, 边角还立着碑记, 也看见不远处塌陷的豁口,被草绳和木桩草草围住。市镇里,人声比北地嘈杂许多, 布庄、米行、盐铺挤在一处, 幌子随风晃动,越往南走,倒是显得越发繁华。
马车里, 楚璃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象, 眉眼间难得显出几分松快。贺清清探头张望,低声与她说着哪家的幌子颜色好看,哪条街看着热闹。姚澄骑在前头,偶尔回头,确认队伍无恙,神色也比北行时放松许多。
“走了半日,马也该歇歇了。”姚澄勒住缰绳,看了看前方驿站飘起的旗子,又抬头估了估天色,驱马靠近陆云裳的车旁,“这处位置正好,茶棚也齐,不如在此歇脚,用过午食再走。”
陆云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驿站前人来人往,茶棚下热气蒸腾,水汽裹着茶香往外散。她略一思量,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笃定:“正好。再往前便也不知离下一个歇脚处有多远,免得赶得太急。”
楚璃听见“歇歇”二字,立刻松了口气,笑道:“那我先下去透透气,这车里坐得人都要散架了。”
姚澄听见楚璃那句抱怨,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初随行时,她还暗暗担心这位公主身份尊贵、性子难测,真相处起来却发现她言行率真,情绪都写在脸上,走累了就直说,开心了便笑,倒像是家中年纪最小的妹妹,让人不自觉多看顾几分。
她一边笑着应声,一边抬手招呼随行的侍卫与随从去牵马卸车。铁蹄落地,马鼻喷着白气,侍卫熟练地解下辔头,牵着马往后院去。车辕落下时发出一声闷响,很快便被四周渐起的人声盖了过去。
几人衣着皆是寻常出行的打扮,颜色素淡,料子也刻意选了不打眼的,连随行之人都收敛了锋芒,远远看去,不过是一行略显规整的官眷或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