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198)
“贵人,这不大好吧……”男人也搓着手,一脸奸猾,“毕竟是亲骨肉,哪能说断就断?不如……咱们少点,十八两?以后逢年过节,让我们来看看孩子就行。”
陆云裳闻言,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看孩子?怕是来吸血吧。
她没有接话,而是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将契书重新折好,作势要收回袖中:
“算了。我本是看她可怜,想赏口饭吃。但既然二位舍不得这亲情,我也不能夺人所爱。况且这丫头力气这么大,万一哪天不服管教,把我家主人打伤了,还没处说理去。”
说完,她转身欲走,甚至对着不远处的贺清清使了个眼色,示意此事作罢。
一直跪在地上、像尊石像般沉默的女孩,此刻终于抬起了头。
她并不认识陆云裳,也不知道这位贵气逼人的夫人和刚才救她的恩人姐姐是一伙的。她只看到了那个男人又要拿起麻绳,看到了恩人姐姐一脸焦急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不能留在这儿。
如果我不走,他们还会缠着恩人姐姐要赔偿,还会把我拖去赵家……
女孩的眼神空洞而麻木,没有一丝对未来的期许,只有不想连累好人的决绝。
“我不伤人。”
女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粗粝。她膝行两步,朝着陆云裳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着尘土,卑微到了极点:
“贵人,买我吧。我吃得不多……我可以少吃点。我不认爹娘,签死契也行。只要把我带走,别让我留在这儿。”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件急于脱手的瑕疵品,拼命向买家展示着自己仅有的价值,只为了切断与身后那对吸血鬼的联系。
陆云裳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女孩那卑微的背影,心中微叹,面上却依旧冷硬。
她转过头,看着那对还在犹豫的夫妇,冷冷道:
“听到了?是她自己要断亲。”
“十两银子。”
陆云裳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晃了晃,银光刺眼:
“现银结清。签了字,这十两归你们,这祸害归我。若是不签……此事便作罢,你们自己领回去慢慢管教。”
那男人看了一眼地上被女儿单手震断的梢棒,又看了看女儿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这丫头力气大得吓人,今天是真的被逼急了。要是再逼下去,万一她发起狂来,别说把自己绑去赵家,就是把自己这身老骨头拆了都有可能。
硬的不行,不仅要不来钱,还得搭上命。不如趁现在拿钱走人!
“签!我们签!”
男人一把抢过银子,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后,在那断亲书上急吼吼地按了手印,仿佛生怕这银子长翅膀飞了。
“这死丫头以后是死是活,跟我们家再无关系!”
自始至终,他们没有看那女孩一眼。
拿到契书,陆云裳随手塞到怀里,这才看向那个一直垂着头、像木桩一样站着的女孩。
女孩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羞耻。
直到那对夫妇抱着银子急吼吼地跑远,生怕陆云裳反悔似的消失在街角,一直候在人群外的贺清清与姚澄这才快步上前。
两人神色肃穆,朝着楚璃恭敬地长揖一礼,齐声道:“参见殿下。”
这一声“殿下”,清清楚楚地钻进了那女孩的耳朵里。
女孩原本木然的身躯猛地一颤。她虽没见过世面,却也知道“殿下”二字意味着什么——那是天上的星宿,是稍微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她们全家的真龙。
刚才……就是这样的大人物,救了自己?
“扑通”一声。
女孩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整个身体伏得极低,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冲撞了贵人。
“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陆云裳淡淡扫了一眼四周,并未立刻叫起女孩,只是转身向不远处的茶楼走去,“带上她,去雅间。”
……
茶楼,天字号雅间。
隔绝了街市的喧嚣,屋内茶香袅袅,却静得让人心慌。女孩缩在角落里,手足无措,那双满是泥垢的大脚在地毯上显得格外刺眼,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直到陆云裳坐定,青槐将那张刚签好的卖身契放在桌案上。
陆云裳拿起契纸,看向角落里的女孩,招了招手:“过来。”
女孩浑身一僵,像个提线木偶般挪到桌前,依旧不敢抬头。
“嘶——”
锦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雅间内显得格外惊心动魄。陆云裳当着她的面,将那张决定她命运的“死契”撕成了碎片。纸片如雪花般飘落,撒在女孩粗糙的手背上。
“觉得心寒?觉得被抛弃了?”
陆云裳伸出手,并未嫌弃上面的灰尘,捏住女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女孩被迫直视那双清冷的眼眸,那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
“先秦韩非子曾言:‘父母之于子也,产男则相贺,产女则杀之。’父母对于子女,也是算计利害的。有用则养,无用则弃,更有甚者,视为货物。”
见到女孩一脸茫然,陆云裳眼神微动,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法:
“就像你们庄稼人养牲口。公的能干活,那是宝;母的若不能下崽,还要□□料,那就是赔钱货,杀了卖肉也是常有的事。”
“在他们眼里,你只是那十两银子,是一张吃饭的嘴。当他们有需要时,你就是个必须甩掉的赔钱货。既是买卖,何来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