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209)
“若是走偏僻的西瓮偏门,那是死人道,孤随便派个死士放把火,就能让那棺材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可永定门是正阳门!那里现在聚集了满城的百姓,还有等着看热闹的老-二、老三的人!”
“她是想把事情闹大!闹得满城风雨!闹得所有人都盯着那口棺材!只有这样,孤才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她这是要借着这股‘煞气’,把那个活着的杜衡之,安安稳稳地送到父皇面前!!”
想通了这一关节,楚弘只觉得头皮发麻。
若是让杜衡之活着上了金銮殿,当着父皇的面揭开了江南贪墨案的盖子……那死的就不是楚璃,而是他楚弘!
“快!备马!备马!!”
楚弘疯了一样冲向门口,连头上的发冠歪了都顾不上,嘶吼道:
“集结亲卫!跟孤去永定门!!”
“殿下?您要去哪?”徐先生追在后面喊,“今日龙抬头,您若是去了,岂不是坐实了……”
“还管什么龙抬头!再不去,这天都要塌了!”
楚弘一把推开侍卫,夺过一匹快马,翻身上去,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绝不能让那口棺材进城!哪怕是在城门口把棺材劈了,也绝不能让里面的活口见到父皇!!”
“驾——!!”
马蹄声碎,楚弘带着一队亲卫,如同一阵绝望的狂风,朝着永定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可惜,他醒悟得太晚了。
永定门外,那出“红白冲煞”的大戏,已经开场了。
……
车队缓行,素白旌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永定门下。
城门紧闭,数百禁军横戟如林。守城校尉按刀而立,声如巨雷:
“圣驾方才出城春耕,此地龙气汇聚!四公主,您抬着这口黑棺冲撞南阳正门,是想咒我大楚国运,还是想惊扰圣躬?!此等大凶之物,请走西侧偏门入城,送往义庄!”
周遭围观百姓闻言,无不面露骇然,纷纷掩面后退。
楚璃在陆云裳扶持下,素衣披发,踉跄走下马车。
她竟不争辩,反而面朝皇城方向,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一跪,哀恸之声传遍四野:
“父皇!儿臣岂敢不敬春耕?可这棺材里装的,不是腐朽尸骨,而是父皇亲颁的‘圣察之命’啊!”
楚璃高举明黄绢帛,声音凄厉中带着决绝:“父皇亲降圣谕,命儿臣‘不辞万难,务必将此案首尾解送回京’。圣旨在此,如朕亲临!你们口口声声说怕冲撞龙气,可圣旨便是龙威!难道在你们眼里,虚无缥缈的风水,竟重过父皇口含天宪的旨意吗?!”
她霍然回头,直视校尉,字字如刀:
“我大楚以孝治天下,更以忠立社稷。尔等口称‘为圣人着想’,实则抗旨不尊、阻断圣听!难不成,这永定门的规矩,竟比陛下的圣旨还要大?这就是大皇兄教你们的‘臣节’吗?!”
“说得好!”
一道清亮的女声破空而来。二公主楚玥跨马扬鞭,带着亲随仪仗呼啸而至。
她翻身下马,抬手便是响亮的一记马鞭,抽得那校尉踉跄倒地。
“混账!皇兄糊涂,你们也跟着作乱?圣旨所到之处,百无禁-忌!尔等阻拦,是想在大吉之日造-反吗?!”
人群中,几名儒生打扮的汉子也顺势高声疾呼: “圣旨即天宪!天宪既出,万邪避易!若连圣旨都要给风水让路,那还要朝廷法度作甚?”
“守城官员此举,名为趋吉,实为乱法啊!”
舆论如山洪倾泻。
那校尉冷汗如雨,看着楚璃手中那一抹明黄,又看了一眼群情激愤的百姓,膝盖一软,跪地高喊:“卑职不敢……开城门!放行!”
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楚璃扶着陆云裳的手,正欲踏入御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哒哒哒——!” 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硬生生踏碎了这即将尘埃落定的局面。
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队身着金鳞甲的骑士如同离弦之箭,甚至不顾撞伤路边的百姓,疯狂地向城门冲来。
为首那人,面如冠玉却神色狰狞,手中马鞭高扬,正是当朝大皇子,楚弘!
“谁敢开门?!给本王把城门封死!!”
楚弘勒马而立,那匹烈马前蹄高扬,发出一声暴躁的嘶鸣。他死死盯着那口黑漆楠木棺材,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渗出血来。
接到密报的那一刻,他便疯了。杜衡之没死!就在这棺材里! 绝不能让他进殿面圣,绝不能让他张嘴!
“大皇兄?”楚璃故作惊惶,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挡在了棺材前,“今日龙抬头,皇兄不在先农坛伴驾,为何……”
“滚开!” 楚弘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逼近,一把推开想要行礼的校尉,指着那口棺材厉声道:“四妹,你好大的胆子!太医院刚刚急报,南方瘟疫变异,你所运之棺,渗出黄水,必带有剧毒尸气!一旦入城,全城百姓皆要染病!”
他指着下方那口黑棺,眼中满是杀意: “为了保卫京师,为了圣上安危!此棺绝不得入城,必须就地焚毁,以绝后患!”
二公主楚玥大怒道,“一派胡言!太医院何曾有过这种急报?皇兄,你这是矫诏!”
“皇兄!” 楚璃死死抓住棺材的一角,指节发白,眼泪瞬间涌出:“这里面不是毒源!这是父皇要的东西!皇兄就算要查,也请等进了大理寺……”
“大理寺?” 楚弘心中冷笑:进了大理寺,杜衡之就活了,我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