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237)
原本满脑子都是套出“大周幽冥司”的兴奋与算计,瞬间化作了一汪满溢着疼惜与愧疚的春水。
“啪嗒。”
那包被她拼死护了一路的话梅糖,被毫不留恋地丢弃在水洼里。
陆云裳有些无措的回抱住楚璃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她紧紧锁进自己满是寒气的怀抱。
她将下巴轻轻抵在楚璃的鬓发间,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般,温热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单薄的脊背:
“对不起……是我不好,惹你担惊受怕了。”
陆云裳闭上眼,任由楚璃的气息填满自己的感官,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楚璃的耳廓,低声呢-喃:
“放心,我舍不得死。我这不是须尾俱全地回来了么?不仅回来了,还从那些恶鬼的嘴里,翘出了一个足以替此案解困的大秘密……”
第119章
四公主府, 内殿深处。
门窗被死死阖上,隔绝了外头料峭的春寒。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连绵的水汽混合着金疮药的清苦气味, 在层层叠叠的鲛绡纱帐间氤氲散开。
陆云裳那一身滴着泥水的绯红官袍早已被剥下, 此刻只披着一件单薄雪白的干净里衣,半靠在柔软的云隐锦榻上。
床榻边,楚璃没有留任何宫女伺候。
这位自幼在冷宫艰难求生、早已习惯了亲力亲为的四公主, 此刻正利落地挽起了一截月白色的袖口。她没有寻常金枝玉叶的生疏, 那双曾经在冷宫的寒冬里洗过粗衣的手,正极其沉稳地将面巾浸入滚烫的热水中。
她一点点拧干面巾, 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替陆云裳擦拭着侧颈和锁骨上溅落的干涸血迹。
“嘶……”
当温热的面巾擦过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时,陆云裳没忍住,极其轻微地抽了一口气。
楚璃的手猛地一顿。
她死死盯着那道皮肉外翻的伤口,两道秀眉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殿下别皱眉了,皮外伤罢了。”
陆云裳心头一软, 反手轻轻覆在楚璃绷紧的手背上。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试图缓和这凝滞的气氛:
“殿下瞧, 臣没有食言。这新府邸的地龙烧得极暖,一点儿都不比二殿下的乐清宫差。以后,殿下再也不用受冷宫里的冻了……”
楚璃没有接话。她只是垂着眼睫, 反手将上好的金疮药细密地撒在陆云裳的伤口上。
陆云裳察觉到了楚璃压抑在平静下的怒火, 轻叹了一声,试图用正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今夜这趟虽有些险,但你定然不知, 我在暗巷里套出了什么!这江南盐案的幕后主使,根本不是大皇子。”
“嗯……是么?”
楚璃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漫不经心的轻软鼻音。她一边淡淡地应着, 一边极其自然地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了一根原本用来束腰的、柔韧至极的红色彩绸。
“不是大皇子,那是谁?”
楚璃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陆云裳的手腕。她低着头,那条红绸像一条柔软的灵蛇,在她的指尖轻巧地翻飞,极其轻柔地绕过了陆云裳刚刚包扎好的左腕。
因为她的动作太轻,指腹甚至带着几分眷恋般的摩挲,陆云裳只当她是在替自己固定渗血的纱布,身子放松地靠在隐囊上,毫无防备地继续往下说:
“是前朝的余孽。他们借着大皇子做掩护,在江南筹措复国军饷……”
“哦?复国军饷……”
楚璃呢喃着重复了半句,仿佛听得很认真。可她的视线根本没在陆云裳的脸上,而是幽幽地盯着那截被红绸缠绕的雪白手腕。她将红绸的一端,行云流水地穿过床榻左侧雕花的紫檀木柱,打了一个极其死紧的结。
“江怀瑾大人正是查到了他们头上,才惨遭灭门。这桩案子……”
陆云裳的话还没说完,楚璃已经绕到了她的右侧。那一缕带着冷香的发丝随着楚璃的动作,轻轻垂落在陆云裳的锁骨上。
陆云裳呼吸微乱,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去将楚璃垂落在眼前的碎发撩到耳后。
然而,她的手腕刚一动弹。
“绷——”
一声极其清脆的布料紧绷声。
陆云裳手腕一滞。她诧异地抬起眼,这才猛地发现,就在自己满脑子都是前朝余孽、惊天大案的时候,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被那条柔韧的红绸高高拉开,极其精巧且死死地系在了床榻两侧的紫檀木柱上!
“殿下……?”陆云裳深沉的丹凤眼底划过一丝错愕,本能地挣了挣。
红绸勒紧,纹丝不动。
“嘘,姐姐别乱动,伤口会疼的。”
楚璃的一只膝盖极其强势地抵上了锦榻。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束缚在榻上的陆云裳,那双素来明艳娇纵的桃花眼里,此刻再也没有半分伪装的从容,只剩下浓稠到化不开的阴暗与偏执。
楚璃伸出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描摹着陆云裳苍白的面际,指腹最终危险地停留在她跳动的颈动脉上,低声呢喃:
“江南那次,姐姐满身是血地倒在我怀里时,也是这么说的。‘皮外伤’、‘这是最后一次以身为饵’……”
楚璃眼眶一点点泛起猩红,眼底凝结着令人心惊的痛楚与疯狂,声音却越发温柔:
“可是姐姐,你又骗了我。”
楚璃俯下身,那一头如瀑的青丝垂落在陆云裳的颈窝,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她嫣红的唇瓣几乎贴上了陆云裳的耳廓,吐出的气息滚烫,字字句句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