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280)
“臣附议!”
“臣等附议!恳请圣人罢免陆云裳,彻查四公主府,以正朝纲,以全皇家清誉!”
随着左佥都御史的发难,督察院的几名言官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搬出了“天家颜面”和“结交宗室”这两顶最要命的帽子,企图用礼教的唾沫星子将陆云裳活活淹死。
大殿内死寂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绯色的身影上。
苏砚在不远处冷眼旁观,他期待着看到那张清寒的脸上露出惊惶,哪怕只有一丝。只要她乱了方寸,那“魅惑天家”的罪名便如附骨之疽,再难洗清。
然而,他失望了。
陆云裳手持玉笏,身姿笔挺如松。
面对这群言官如狼似虎的攻讦,面对那顶足以将她打入深渊的死罪帽子,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惊惶。
她眼帘微垂,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诮。
上林苑里三皇子身败名裂的血迹都还没干透,陆云裳又怎会蠢到将真正的把柄递给这群言官?
她既然敢大摇大摆地夜宿公主府,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请君入瓮的阳谋。
这群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楚翎帝的目光沉沉地压下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陆卿,刘御史参你私交宗室、夜宿公主府,你可有话说?”
“臣,有话说。”
陆云裳不疾不徐地跨出列,绯色官袍在空旷的大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她没有如众人预料中那般惶恐跪地,而是手持玉笏,转身面向那跪了一地的都察院御史。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刘御史身上,那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冰冷、漠然,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怜悯。
“刘大人。”陆云裳开口了,声音清寒,犹如玉石相击,瞬间击穿了大殿内的死寂,“你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在为大楚的礼教大防忧心,真真是感天动地。”
她向前走了半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刘御史的心口上。
“你说微臣频繁出入四公主府,甚至彻夜逗留、屏退左右。微臣倒想请教一句,”陆云裳微微俯身,拉近了与刘御史的距离,形成一种极强的心理压迫,“四公主府乃皇家内苑,门禁森严,刘大人身为外臣,是如何对公主府内院的动静……了如指掌的?”
那左佥都御史猛地一怔,随即梗着脖子道:“坊间流言沸沸扬扬,本官身为言官,自然有风闻言事之权!”
“风闻言事?”
陆云裳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充满了嘲弄。
“刘大人的‘风闻’还真是奇特。这坊间流言,不传达官显贵,不传贪官污吏,偏偏在这查办清河崔氏的关键时刻,精准地传到了刘大人的耳朵里,还事关一位清白未嫁的公主和一位掌管刑狱的女官。”
陆云裳猛地拔高了音量,声如裂帛,瞬间打破了所有的伪装:
“好一个风闻言事!刘大人,你拿这街头巷尾的泼皮闲话,便敢在太极殿上污蔑当朝正四品命官,更是将脏水直接泼向天家清白未嫁的公主!刘大人,微臣真的很想知道,你长了几个脑袋,敢拿皇家的名节,来全你直言敢谏的清名?!”
“你——!陆云裳,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刘御史被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你若心中无鬼,为何夜夜留宿公主府?!你……”
“自然是因为,”陆云裳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再次恢复了冷静,却多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刘大人你,太让圣人失望了。”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苏砚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陆云裳转过身,面向楚翎帝,从宽大的袖袍中双手捧出一本厚厚的、封着火漆的黄绫账册,高高举起。
“圣人明鉴!自大理寺查办清河崔氏贪墨一案以来,朝中暗流涌动,微臣身边更是眼线密布。那被贪墨的三百万两江防库银,账目错综复杂,甚至被人用前朝暗语加密,大理寺司务无一人能解。”
陆云裳字字铿锵,响彻大殿:
“微臣自知才疏学浅,恐辜负圣恩。幸得四殿下天资聪颖,精通算学与奇门杂书。微臣为防打草惊蛇,亦为护殿下周全,这才暗中向圣人请了密旨,将账册连夜转移至防卫森严的公主府,与四殿下彻夜核对。历经半月,终于将这笔烂账理得清清楚楚,挖出了那些隐匿在朝堂中的蛀虫!”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站在前列的苏砚瞳孔骤然一缩,掩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密旨?!查账?!
他死死盯着陆云裳手中那本账册,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把柄,这是一个专门为了引他上钩而挖好的、深不见底的陷阱!陆云裳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窥-探公主府,她故意大摇大摆地夜宿不归,就是为了抛出这个“破绽”,引诱暗中之人心急跳墙!
果不其然,龙椅上的楚翎帝脸色稍霁,微微颔首,配合了这出君臣大戏:“确有此事。四公主替朕分忧,陆卿查案有功。若非你们二人在公主府暗中筹谋,朕竟不知,朕的朝堂里,还藏着这么多只手遮天的硕鼠!”
楚翎帝猛地一拍龙案,帝王的雷霆之怒瞬间压了下来:“刘御史!你身为都察院言官,不查贪腐,不去盯着那些喝兵血的国贼,反倒盯着朕的女儿和查案的功臣!甚至连公主府的内院都敢派人窥-探!你是何居心?!是想替那些贪官污吏通风报信,还是想借礼教之名,阻挠大理寺办案?!”
“圣人!臣冤枉!臣绝无此意啊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