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妖妖局(126)+番外
可她换回的,只是一场早已布好的骗局。
真正的珈,早已在金蝉脱壳的计策中悄然离去。留下的是她贴身侍女,小婧。
小婧自幼伴珈长大,眉眼间竟有三分相似。国师深夜入宫,跪地请命:“唯此一计,可存帝上。”
小婧听闻可让珈活下去便没有思考其他,安静地望着镜中自己被梳成帝王发式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一步走向的是什么。可她依旧跪地三叩,一字一句:“奴婢愿为帝上生,亦愿为帝上死。”
尃王爷昭告天下,将这场吞噬一切的瘟疫归咎于女帝珈。他说,她非真龙,是妖孽;非天子,是灾星。民意汹汹,百姓聚于刑场之下,哭嚎嘶喊:“绞死妖女!还我太平!”
小婧被推上高台时,穿着珈最常穿的那袭玄色龙纹袍。她抬起头,目光掠过万千张愤怒扭曲的脸,没有辩解。
也没有力气辩解,她早在阴暗牢狱中不幸染疫。
高烧、嗜血、神志溃散——可她死死咬着嘴唇直至鲜血淋漓,用疼痛对抗疯狂。她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让珈的清誉受辱。每一个夜晚,她都蜷在墙角,以惊人的意志对抗着身体里那头嘶吼的“疯狗”。
直到五马分尸之刑到来那天,她虽面色青白、浑身颤栗,却依旧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刑场。
绳索系上她的手腕、脚踝、脖颈,五匹马嘶鸣待命。她没有哭,只觉得解脱。
而后马匹长啸——撕裂。
当嫤冲破人群终于赶到时,只见一地残躯、血染黄土,和那具依稀可辨的、穿着帝袍的遗体。
她认不出那是小婧,只当是珈。
那一瞬,天崩地裂。她一生戎马,为国为民,最终却连最重要的人都护不住。
“尃贼——!!!”
她拔剑长啸,目眦尽裂,如同濒死的困兽冲向刑台。可乱刀已至,刺穿铠甲、切入骨肉。她跪倒在血泊中,望着那具破碎的尸体,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风雪骤起,盖不住滔天血味。她倒下的那一刻,眼中映不出江山万里,只剩一场再也来不及道别的黄昏。
————
观讳盯着壁画上患疫之人恐怖的模样,不由想起了那干尸。
“小婧?”
苏妲妲凶神恶煞地锤打墙上尃王爷的画像,“狗东西,我打死你……”
桐卿拿起刑台上的锁链,上面已经锈迹斑斑,又看向壁画,指在国师和尃王爷腰间。
“看,人脸牌。”
四人立马看过去,果然瞧见他们腰间挂着方方正正的玉牌,刻画者雕琢的很细心,连上面的人脸都一一刻画出来。
“这些谁画的啊?”林南燕疑惑道。
苏妲妲莫名看她一眼,“这谁知道,你问题怎么奇奇怪怪的。”
林南燕挠头一笑,“我这不是看不懂这些吗?只能问些其他的问题。”
顾衣烟挽个剑花,“继续走吗?去找玱。”
“继续,干尸也来了,恐怕她有危险。”观讳站起来。
“桐卿,你能联系到她吗?”
桐卿拿出人世画,镜面一闪,此后就没有任何反应。
“不能。”
苏妲妲鼻翼轻动,“但是我能闻到她的味道,感觉她就在附近。”
“差点忘了,狐狸也是犬科。”林南燕贱兮兮道。
苏妲妲反手给她一肘子,“去你大爷的。”
“别闹,带路。”顾衣烟叹口气拦住了她们。
苏妲妲“嗷”的一声开始引路,林南燕啧啧两声,又开始挑刺,“有这本领不早说,我们每次有一半的时间都是你浪费的。”
苏妲妲眼珠一瞪,踹她一脚,“你放屁,今天怎么这么找抽!”
林南燕冷哼一声,“还能是因为什么,刚才是谁背信弃义呀……”
苏妲妲撇撇嘴,没有怼回去,埋头带路。
嘴上吃了一下亏,也没老实多久,走一会无聊了又开始吐槽。
“为什么现在下墓什么宝贝都看不见,就天天是这些破壁画……”
顾衣烟轻嘶一声,和她较上劲了。
“壁画文化才有考古意义好吗?正是这些壁画才能了解百年前、千年前的文化。”
苏妲妲打个哈欠,“什么呀,那些东西你问老大不就好了。”
观讳看向桐卿,不禁想到最初去寂语时和她讲述的“老先生”传闻,现在看来简直是可笑,也难怪传闻中这个“老先生”这么邪乎,桐卿简直是一件行走是古董。
“还有多久?不是说在附近吗?”林南燕伸个懒腰,不禁催促道。
苏妲妲耸耸肩,看白痴一样看她一眼,“这不是要绕路吗?”
又继续走了一会,听话熟悉的狼啸,几人加快步伐,看见玱和一群黑衣人缠斗,何愁,以及那干尸也在。
观讳现在看着那干尸确定她就是小婧。
墓室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血腥味。摇曳的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小婧利爪穿透黑衣人心脏,随手将他的头扭下来,舌尖饮血。
玱的利齿深深嵌入一个黑衣人的肩膀,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淌。她猛地甩头,将那黑衣人如破布般甩向石壁,撞出一声闷响。
看见观讳等人的身影,急促地吼道:“快,阻止他们进主墓!”她的声音因激战而嘶哑,带着明显的喘息,“虎符被他们拿走了,可以控制鬼兵!”
观讳的目光立刻锐利地投向何愁。只见何愁手中紧握着一枚小巧精致的虎符,青铜材质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象征着某种不祥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