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白虞桥跟她比划，【我在。】

白蔻抿了抿唇，点头，无声地回答：“好。”

第一次想要开口是在大家都结束吃饭的动作，看见她妈和高阿姨也刚聊完一个有趣的话题，脸上都带着笑的时候。

白蔻垂在腿上的手捏紧，动动唇，妈……

没能出声，因为这时候白晓初刚好说着“对对对相册我去拿”，突然起身离开了餐桌。

于是紧张到犯恶心的感觉卷土重来，白蔻皱眉，不舒服地摁了摁胃，还是起身礼貌说着“高阿姨我去趟卫生间”，转身匆匆走开。

哗啦啦的流水声。

“笃笃。”

响起敲门声。

白蔻抬头安静看了几秒镜子里的自己，转身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白晓初。

她环着胳膊，皱眉，一副无话可说又带着心疼的表情看了几秒白蔻的脸。下一秒，转头，对左边讲：“虞桥，你去跟文岚看看相册吧，我和白蔻单独聊两句。”

母女俩进了卧室。

“你有事情瞒着我。”白晓初站定。

“……”白蔻刚合上门，手摁在门上迟疑片刻，转头挤出一个笑容，“你看出来啦？”

“我早就看出来了。”白晓初说，“这几天一直等你跟我讲。”

白蔻摸了下鼻尖：“哦……那，我们出去说吧，正好我跟姐一起告诉你们。”

“一起？”白晓初不解。

打开房门，白蔻和端正守在门口的白虞桥撞个正着，电光火石间，白虞桥用目光询问她怎么样，她摇摇头，口型讲：“还没说。”

两人没敢当着白晓初的面拉手，都安静地走回到餐桌边。

等白晓初也过来坐下，双手枕在桌沿，很没办法地笑着看她俩：“虞桥，白蔻现在没有你陪着，都不敢跟我谈心了。”

一旁正在喝水的高文岚动作顿了顿，好似明白了什么，默默看了眼白蔻，再看白虞桥，而后慢慢放下水杯。

家里气氛好久没有如此压抑……白蔻是说，她自己此时此刻有这种感觉。

“妈……高阿姨……”白蔻交握在腿上的手互相紧了紧，深呼吸，放到桌面上来，“有个事情我和……”说到这，白蔻转头，和白虞桥对视一眼。

咚咚！

咚咚！

白蔻咽了咽喉咙，心一横，伸手去覆住了她姐同样垂放在桌沿的手，十指扣紧，再转去，对上白晓初讶异的目光，“我和白虞桥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们……”

“我们恋爱了。”

长达半小时的陈述后，白晓初抵着额头在对面沉默了，从前被劝的高文岚此刻反而成为了安抚的这个人，她抚住白晓初的肩膀，冲两个孩子使使眼色，让两人先回房间去。

关上门之前，白蔻听见外面响起高阿姨平和的声音：“晓初，就像你说的，孩子们长大了。”

而她妈，声音听上去非常疲惫：“怎么会这样呢？她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这让我怎么……”

这晚上白虞桥和高文岚都没有回家。

两个妈妈关去房间里又聊了很久。

白蔻假借接水的名义，纠结半天还是趴在房门上听了听，但妈妈们的声音很小，她只能听见类似“嗡嗡嗡”的闷响，一个字都听不清。

同时为了不刺激白晓初，白虞桥回去自己的房间，房门也关着。

在听见白蔻出来这一会儿，白虞桥走到门边开了一条缝……好吧，她们对上彼此目光的一瞬间，还是能苦中作乐，白蔻对她姐挤出一个微笑，抛去一个充满爱意的飞吻，蚊子音说：“晚安白虞桥，明天见。”

站在门缝内，只露出半个身子的人笑弯了眼睛，轻轻抬手，慢慢飞吻，“晚安”，也这么无声说道。

但晚安并不是真的要睡了。

首先白蔻睡不着，其次她觉得白虞桥肯定也睡不着，这是一个两人又忐忑又放下“欺瞒”这块大石的不眠夜。

白蔻难得没有打开电脑画画，而是久违地取出一支碳铅，再找出削笔器，唰唰唰，唰唰唰，手动转着轮盘，听着细碎的声音，心渐渐平静下来。

放下纸、笔，用几本书垫高当手机支架，这些准备工作都结束之后，她发消息给隔壁的发呆鱼：

【在做什么呢？】

【要不要看我画画？】

【我们视频好不好？】

白虞桥显然正守在手机前，白蔻第三条消息刚发出，视频通话的申请就弹过来了。

接通。白蔻歪头趴在桌上先跟她姐互相傻笑两秒，过会儿才坐起身：“稍等啊，我把你架好。”她将手机竖着靠近书堆，确定平稳后松开。

“你好发呆鱼小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了角色扮演，白蔻双手可爱地冲镜头挥了挥，“接下来是白蔻老师的素描课堂，请找出纸笔，跟着白蔻老师学习哦。”

白虞桥被逗笑了，点点头，好像带着手机起身，镜头晃动了一会儿，再稳定。

画面里，白虞桥也把手机架在某处，将一只黑笔和一个工作笔记本双手举在下巴前，眨眼对白蔻笑，像是问白蔻老师这样可以吗？

白蔻满意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哦。白虞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首先这样，这样，然后这样。”白蔻示意。

白虞桥在画面里非常凝重地皱眉，等白蔻抬眼询问明白了吗，她茫然地摇摇头，低头落笔学了几下，举给白蔻看。

“这什么……”白蔻忍俊不禁，“毛毛虫吗？”

白虞桥生气了，迅速放下本子，指了下白蔻，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哈哈哈，好吧好吧，不说你。”白蔻挪动纸张，“正方体不行……我教你画一只卡通小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