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83)
松吟松了一口气。
他原以为大殿下会提出什么令他为难的要求,比如方才那般要他留下伺候。
可真的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吗?
松吟的心还高高悬着, 就听他悄声道:“你演得太差了。”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松吟张了张嘴, 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待到反应过来, 琴放幽的身影早就远了。
他辛辛苦苦藏了很久的卑劣心思,居然被他一眼就看穿了,那闻叙宁呢,她那么聪明, 是否早就看穿了这些?
年香的话还在耳畔,松吟浑浑噩噩地熬着,直到被一声轻唤打断:“小爹,你在做什么?”
宴会接近尾声,那边还在饮酒作诗,吹嘘互捧,这样的场合她再熟悉不过了,但闻叙宁没有多留。
她路过此地,就见皎皎明月下的一抹纤细倩影,像在人间游荡已久的孤魂。
她不知道松吟在竹林做什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转一转,随便看看。”他慢慢转过身来,笑了一下,“我们送的,会不会拿不出手,今日来此的非富即贵,我怕……”
“驸马并非庸俗之人,心意到了即可。”她看到松吟鬓边有一缕发丝将要散落,伸出手想要为他捋好,指尖却触及到湿凉,“……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松吟后退数步,直到脊背抵住竹子,退无可退。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哭过,又是什么时候眼泪浸湿头发了,本来那些情绪已经要被他消解好了,闻叙宁如此一问,那些委屈又被勾了出来。
“我、没事,”他躲开闻叙宁的目光,“别看我,求你。”
闻叙宁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才见他慢慢放松下来。
女宾席位那边已经传来动静了。
她提议:“我们回家吧。”
驸马府离家有数条街,闻叙宁叫了马车。
夜风温暖,把车帘掀开了,脸上的湿痕被吹的凉丝丝的。
闻叙宁看着他疏冷的面容,被月光照的瓷白,却莫名让她觉得朦朦胧胧。
齐居月的话她不认同,但她说松吟的剧情线难以更改,他的性格总会发展成原书那般时,还是让她警惕起来。
他有一点自己的小脾气,对外来食物的管控过于严苛,这些她都看在眼里,但无伤大雅,便顺着他了。
可细想来,松吟真的毫无变化吗。
松吟对她的心思,被她时时刻刻牵动着的情绪,在清石村为阻止村民散播的威胁,对小枝与生俱来的敌意,他的温柔得体下究竟涌动着什么,闻叙宁不是没有发现,是从没有拆解过。
她问:“小爹,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松吟望了过来。
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很平静,这就显得松吟那样坦诚:“没有。”
闻叙宁轻笑一声,指尖一下下擦过手背:“你甚至都不问问我指的是什么吗?”
“不论寄月指的是什么,我都没有什么瞒着你,”松吟说得那样认真,“我一切的一切,也只有寄月娘知道。”
她的眼神仍旧带着探究。
若非她知道松吟不会撒谎,每次的心虚都能被她看透,闻叙宁或许真的会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敛眸,露出一点伤心的模样,把脸别过去了一些:“叙宁不相信我吗?”
“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
她觉得齐居月这点没有说错。
黑化的剧情,或许真的推进了。
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松吟悄然变身,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只是她早在清石村就看出,松吟能变成反派,纯粹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黑芝麻馅的,故而没有上心、及时发现。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松吟同往常一般去烧一大锅热水,为她准备好了沐浴的皂角和新衣。
闻叙宁却听他的屋里传来咕噜噜的声响。
什么东西掉了,滚到松吟的卧房了。
她点灯,俯身拾起那颗不知道哪儿来的小珠子,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见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盒子,盖子半掩,十分不打眼。
如果不是李云初送她的帕子颜色过于抢眼,在微弱的烛火下,她也不会注意到还有这么个宝箱。
闻叙宁没有翻别人东西的习惯,但她的东西在里面。
她猫腰把床下的光景尽收眼底,床下的空间并不宽敞,闻叙宁钻不进去,于是借用一旁的扫帚将木盒费力拨了出来。
咔哒、哗啦。
她没有收住手上的力气,木盒里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李云初送她的帕子、她丢弃的发带、一条抹胸、随手写下的废弃字条、一颗糖……
一些小到她遗失都不会发现的零碎,被松吟用盒子珍重地收藏着。
闻叙宁静静地看着这些东西,很久很久。
这座宅邸被她开辟出一个小小单间,用来做浴房。
此刻这里热气蒸腾,松吟调好水温后,面色已经被这里蒸腾的红润。
他扶了一下后颈:“寄月,水好了。”
外面无人应声。
松吟眨了眨眼,不知为何,他直觉不大妙。
可为何会不妙呢,闻叙宁又没有出门,这里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松吟无法忽视,他没有再出声唤,而是提起有些湿的裤脚,俯身挽好,推开那扇门。
屋里似乎太安静了,闻叙宁坐在书桌前,听到他进来也没有抬眼看来。
那张他永远看不够的面容忽明忽暗,离得越近,那种不妙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松吟心下一沉,轻唤:“叙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