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飞走以后(10)+番外
阿禾一早在她后面忙前忙后也累了。
她回到榻上,听见阿禾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片刻功夫就睡意翻涌。
只是这一觉睡得不大安稳,翻来覆去做了噩梦,一醒来除了额头上一层薄汗外,也追溯不出来具体的梦中境遇了。
杳杳拿帕子擦了擦汗,饮了一盏茶静了静心神,捡起重新绣了一半的香囊继续下去。
一整日的光阴都在手指间穿梭翻飞过,临近傍晚香囊终于做好了。
阿蕊躲了一整天的闲,这会儿存了心思在杳杳面前露脸,“姑娘刺绣的功夫真好,咱们府上的绣娘都还是从宫里出来的呢,我瞧着她们倒不如姑娘,把这香囊给王爷,王爷一定会日日带着,不如奴婢这会儿就把香囊给王爷送过去?”
她听阿禾说了今日一早晚香堂闹出的幺蛾子,这两日王爷对姑娘的态度回暖,内院里的奴仆望风而动,这会儿都巴结着她们这院,可不能让晚香堂的人夺了势。
这香囊送过去,王爷念着姑娘的好,今天晚上指不定又回来了,也能还了今天早上的一遭。
阿蕊在杳杳面前肆意惯了,自己打定主意也不待杳杳应下,拿了香囊就往外走。
杳杳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她已经走远听不见了。
阿蕊走出闻莺阁,拐过游廊时一个面生的小丫鬟不长眼的冲撞了上来,“做什么的,怎么连路也不知道看?”
“姐姐见谅,是我心急了,没有伤到姐姐吧?”
对方连着赔不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阿蕊也没有过多为难她,放她离开后向前又走了段距离在九华阁前被人拦下了。
王爷的院落一向有侍卫把守,闲杂人等根本没有入内的机会。
阿蕊求了白木,“这是姑娘绣的香囊,劳烦交给王爷。”
白木与阿禾是同乡,两个人之间有些惺惺相惜的情谊,对她们院子里的事情向来多几分照顾。
见他应下,阿蕊沾沾自喜。
院子里那位从来不会主动邀宠,明明说话做事柔柔气气的,可只要接触久了就能看出来是个石头性子,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自己多上心。
正准备回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躁动,冷喝声如晴天霹雳直直打在她的头上。
“站住!把她拿下!”
凌乱的脚步在耳边踏响,阿蕊不由分说被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地面,她惊惧的齿关打颤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她的面前,仿佛是从阎罗地狱传出的阴寒声音,“好大的胆子。”
“王爷……王爷饶命,奴婢不知道所犯何事,求王爷……”
白木拿出方才她送进去的香囊询问,“进入九华阁前,这香囊都经了谁的手,一一说来。”
阿蕊隐隐约约猜到了是这枚香囊惹出的祸,半点不敢欺瞒。
“……除了姑娘和奴婢之外再无旁人了。”
第6章 用这种下作手段
天色越发暗沉,阿蕊这一去迟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事情。
杳杳想让阿禾去看看,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
她正感到奇怪时阿禾一脸凝重的走进屋内,“姑娘出事了。”
杳杳几乎立刻猜到与自己有关,“别急 ,你慢慢说,尽量说详细。”
“奴婢并不知道具体的来龙去脉,只打听到阿蕊进院子里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惹得王爷震怒,白木已经带着人往这边来了……姑娘无论那边是何情况,还请务必要保全自己。”
阿禾话音刚落,院子里闯入几道脚步声。
“姑娘,请随我们走一趟。”
杳杳紧紧握了握阿禾的手,深吸一口气开门走出去。
白色的衣裙不溶于夜色,像是一道皎洁清明的月光。
她走到九华阁,抬眼看去已经跪了一满满排的人,俱是哆哆嗦嗦连大气也不敢出,头恨不得埋进地里。
路过阿蕊时她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快步向前走到王爷面前屈身行礼,“不知道王爷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这可是你亲手绣的?”
一只表面脏污了的,被蹂躏至快要看不出原本样子的香囊落入她的手里。
杳杳仔细的辨认着自己一点一点描绘出来的荷花纹路,有那么一瞬间心狠狠揪在一起。
她将上面的灰尘一点一点的擦干净,可无论多用力都再也还原不了初时的模样。
她声音放的极缓才不至于让人听出嗓音里的涩意,“这确是出自我的手,可是哪里做的不好惹了王爷不喜?”
“你觉得本王喜欢这种腌臜东西?想用这种手段留住本王?”
杳杳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敲碎,她跪在他的脚边,快要喘不上气。
她承认,阿蕊来送香囊时,她心里是有过片刻的期盼,盼着他看见香囊时能够念着自己。
她不想让他去婉娘的屋子。
她……不想和别人分享他。
这样便是耍了手段,便是腌臜吗?
“抬起头,说话。”
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晚来风凉,他的手灼热的却像是炭火,烫的杳杳想往后缩,另一只手抵在她的后颈,粗粝的指腹刮过,半是摩挲,半是压迫。
他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全然不似往常,此刻正翻涌着幽幽暗色,充满审视。
杳杳难堪至极,泪珠凝聚在纤长柔软的睫毛上,一眨眼簌簌落下,十足狼狈。
他如此逼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以为她的那点私心是全天下女子都有的再正常不过的,为什么突然会变成弥天大祸?
杳杳死死咬唇,知错两个字在舌尖翻滚可就是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