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飞走以后(56)+番外
在她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嬷嬷终于停手了,手里的茶杯应声而落。
太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让人收拾了。
“你叫什么名字?”
程照将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眼中再也藏不住的泪意缓缓滴入石缝里,她同样隐隐约约看见里面藏着的暗色血迹。
“臣妾程照。”
她闭了闭眼,将声音放的平缓,像将自己的怯弱藏匿下去。
“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性子也娴静,难怪陛下待你用心。”
程照知道今天的种种皆是因为太后知晓了昨天入宫之时陛下在宫门处等候之事。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夹棍带棒的训诫。
她低头认错,除了将那些本来不应该由她承担行为全部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之外别无他法。
她忽而想起之前在元景煜书房里看过的史书,红颜祸水四个字猝不及防的映入脑海里。
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御花园里的花一季又一季的开,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如花似玉的风景。”
“臣妾知晓,今后一定会对陛下多加相劝。”
“貌美在后宫里从来都不是女子的倚仗,反而还会招惹致命的祸事,只有聪慧才能活的久一些,哀家看你也不是个蠢人,陛下喜欢你,你又是这后宫里头一个后妃,你今后该怎么做你当知晓。”
“谨遵太后教诲。”
太后这才轻轻抬手给她赐座。
“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听闻摄政王无召入宫,可是因为你?”
这无疑是一个送命题,程照背后已经起了一层的冷汗。
“臣妾不敢欺瞒,昨夜摄政王突然入宫,当时臣妾正和陛下在一起,他兴许是多喝了一些酒,并未同臣妾多说什么就又离去了。”
“哀家知道你是从摄政王府出来的,是他一手栽培的人,但你如今身在宫闱,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容不得造次。”
程照:“陛下对臣妾极好,臣妾如今已经是陛下的人,自然会和陛下一条心?”
太后又打量了她一眼,“好了,你来哀家这里也有一会儿了,回去吧。”
程照如释重负,起身谢恩离去。
她走出永寿宫,阿禾在外面焦急的来回踱步,看见她的身影就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阿禾看见她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伸出手想要搀扶着她。
还未碰到她的手,程照再也忍不住的发出一声痛呼。
阿禾低头看去,只见原本洁白如玉的手指痛红肿胀的触目惊心,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似乎快要溢出血来,当即一股凉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抬起程照的手,轻轻地往上面吹着凉风,“娘娘你的手……她们怎么……”
“我们先回去。”
程照眼前一阵眩晕,她打断阿禾的话,这里是永寿宫,隔墙有耳。
两个人刚向前走了几步,桂容嬷嬷在后面喊住她们。
“娘娘请留步。”
嬷嬷走到她面前,将手中捧着的一本厚厚的经书递给她,“太后吩咐了让娘娘将这本佛经手抄一遍,之后供奉在小佛堂,也好表娘娘的孝心,娘娘最好能够在七日之内完成。”
程照手已经抖得不能行,钻心的疼痛一阵一阵的
往上泛,她根本无力去接过佛经。
阿禾眼疾手快的把那经书接在手里,礼数周全的谢过那嬷嬷,心中暗自祈祷着千万别在折磨她家娘娘了。
好在那嬷嬷就此罢手,放她们离开了。
回到宸华宫,阿禾急声吩咐下去让宫女去太医院拿治疗烫伤的药膏,一面让娘娘先坐在榻上,自己去取了帕子取了冰,用手绢包上冰块给她冰敷。
太过刺激的触感贴上去,程照眼眶的通红又加深了一圈,她死死咬住唇才不至于狼狈的呼出声。
“娘娘您先忍一下,一会儿就好,再上上伤药养几天,应该不会留下什么遗症,只是这段时间要不好受些。”
阿禾动作轻柔,只是一想到娘娘在永寿宫遭受的心底一阵发酸。
“太后怎么能这样对娘娘,好好的进去,出来一趟手都已经不成样子了,还有这经书,手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抄这经书?奴婢替娘娘抄吧。”
“无妨,你替我的话被她揪出错处来,你我二人都要受到责罚。”
“可是……”
“先上药吧,过一日我握笔试一试。”
阿禾只能依她。
“娘娘早上让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娘娘放心,您的兄长已经从府里逃出去了。”
程照一直牵挂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兄长能够逃出去就好,这样就再没有她放心不下的事情了。
她面上由衷的缓缓露出一抹微笑,“阿禾,谢谢你给我带来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可否让我一同听一听?”
元景和下了朝从外面走进来。
程照下意识的就要站起身来行礼。
“不是说了,你我二人之间不必如此多礼,自在一些就好。”
程照还是坚持把这一礼行完了。
指尖的疼痛还在隐隐的提醒着她。
元景和虽有些疑惑她今日的态度,却也不方便直接问她,便想等后面询问她宫里的人。
他拗不过她,受了这一礼准备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却发觉她躲过了自己的手。
元景和微微一怔。
刚想询问她怎么了时,一个宫女手里拿着一罐药膏进来了。
程照想叫那宫女把药膏藏起来也为时已晚。
元景和把那宫女叫到身前,“这是什么药膏?谁让你去拿的?”
“回陛下,是阿和姐姐叫奴婢去拿的,这治疗烫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