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119)
可裴昭心里清楚,并不意味着他能等。
如今每拖一天,便是在给别人动手脚的机会,便是在给他们翻盘的机会。
果不其然,案件会审的第五天,裴府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谢沛闯了进来,脸色煞白。
“大人,存放证据的库房...走水了!”
三司共用的证物库房,在皇城东南角,等裴昭和明黎君赶到时,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可库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地坍塌堆积着,浓烟还在往外冒。
刑部侍郎仇子季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裴昭快步上前,问。
仇子季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愧色,压低声音,“半夜起的火,从里面烧起来的。看守的人说,没见外人进来。”
裴昭眼皮直跳,心里一沉,“那证据呢?”
仇子季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裴昭的手在身侧攥紧,那些账目,那些画册,娄成业用十二年沉默以及一条命换来的东西,全没了。
“孟伯庸呢?”
仇子季听了他的话,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头更疼了,按了按眉心,“昨夜孟府也走水,说是书房失火,烧了一夜。”
裴昭愣住了。孟伯庸自己的书房也烧了?
他猛地转身,往外走去。
“裴昭!”仇子季在身后喊,“你要去哪?”
裴昭没有回答,大步流星,翻身上马,明黎君从身后小跑追上来,拉住他的缰绳。
“你冷静一点!”
裴昭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像是有火苗在熊熊燃烧。
“他先是烧了库房,又是烧了自己的书房,好一个完美受害者的形象,这不就是在告诉全天下人,这事儿是我裴昭干的吗?”
他和明黎君的手一人一端握住缰绳,各自都在用力僵持着,迟迟没有人松手。
从马背上看过去,明黎君眼睛里似有湖水在静静流淌,看得裴昭渐渐也冷静了下来。
“裴昭,”明黎君声音温柔却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指了指裴昭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意有所指,“我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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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失火,证据付之一炬,三司会审被迫中断。孟伯庸那边更是放出话来,说裴昭自知自己的证据经不起推敲,眼见糊弄不过,只能剑走偏锋出此下策。
朝堂上的风向,开始变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开始悄悄倒向孟伯庸。那些原本被裴昭爱父之心打动,同情他的人,也开始劝他“量力而行”“适可而止”。就连大理寺内部,也有人开始唉声叹气,说裴大人这次,怕是要栽了。
深夜的裴府,书房的灯却未歇,烛火恍恍,人影绰绰。
裴昭将谢沛唤进来,垂着眼,教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能看见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去,叫人把我身上有证据抄录件的消息传出去,务必要传到孟伯庸耳朵里。”他毫不犹豫地吩咐道。
“裴昭!”
“裴大人!”
明黎君和谢沛同时出声,脸上不忍。
他们都知道,现在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库房已失火,原件已作废,若是此时有人知道裴昭身上有副本,那他面对的,也许是更危险的境地。
“去。”
他没敢看两人担忧的眼神,却也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吩咐。
待谢沛领命下去,他先是将一份副本藏在了房梁上,一份准备明天交给三司,最后一份...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明黎君。
“这一份,你拿着,若我出了事——”
“不会出事。”明黎君打断他,将他拿着包裹的手又挡了回去,塞进他怀里。
“你自己带着,我们都不会出事。”
裴昭看着她,烛火映得她眼底微红,黑色的瞳仁却在水光潋滟中格外明亮闪烁,他忽然笑了,顺着她安她的心,“好,我们都不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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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要结局了,明天一个肥章结局,写不完的话当我没说
第65章 正文完结
裴昭的计划颇有成效, 至少在消息传出去的第二日,他便察觉到有不少目光现在都落在他和裴府的身上。
递帖子上门的人多了,那些往日对他都避之不及的人, 如今各个打着关怀的名号纷纷上门, 目光却在裴府搜寻着什么。
街角的茶摊里,总有生面孔换来换去, 看似在喝茶, 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府门方向瞟。换做平日,裴昭或许会装作不知,可今日,他还特意在那几个人面前走了一趟, 又像摸宝贝似的护着怀里的东西。
回到书房, 明黎君正在屋里等她, 神色警惕。
“外面好像有人在盯着你。”她压低声音。
“我知道。”裴昭坐下,将怀中的布包取出来,放在桌上, “他们在等机会。”
明黎君看着他这幅无所谓的模样,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设想顺利地进行, 可心里还是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裴昭,我们能不能想个别的办法?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以自己为饵, 何其熟悉的套路。可现在裴昭面对的, 不是一个人, 权势背后,又岂是单纯的亡命徒那么简单。
“万一...万一失手呢?万一他们除了抢证据,一开始就是奔着杀人灭口去的呢?”
她的
双手无意识地交织在一起,揉搓着, 声音已经带了些许哭腔,可怜道,“裴昭,别拿自己的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