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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23)

作者:月亮西沉 阅读记录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庙里的小沙弥对她印象很深,说她进来时脸上毫无生志,捐完钱后一个人在观音像前跪了很久,但是没哭,也没说话。

她走后,小沙弥好奇,去看了眼她留下的签文,上面写着八个字:“冤孽已清,各自安好。”

明黎君请求再单独见一次柳莺儿。

还是在那个昏暗的气味复杂的小屋。

只是这次里外都只有她们两个人。

明黎君没带任何大理寺相关的东西。穿着她自己最日常的衣服,头发一如平常松垮地绾着,些许发丝垂在额前,像傍晚心血来潮出门遛弯一样随意。

只是她还随身带来了一些热汤和干净的布巾,伤药。

她先帮柳莺儿换了手腕上的药,再将布巾一层一层缠上去,动作轻柔,似在呵护一个易碎的瓷器。

柳莺儿一直低着头,身体僵硬。

“我知道不是你相公动的手。”明黎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手下的动作却没停,继续为她的胳膊敷着药。

柳莺儿猛地一颤。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伤口的角度不对。”

明黎君似是没有感觉到手下人的异样,也没抬头去看她,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李大刚那样身高力气的人,砍不出那样的痕迹。而且,牛四的裤子是被你用刀割开的,不是他扯开的,因为你的力气不够,而若是李大刚,他不会如此有耐心...”

柳莺儿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手颤抖地越发厉害。

“但李大刚承认了,而且每个细节都对得上。”

明黎君终于把视线从她的胳膊上移开,一双眸子就那样无波无澜地看着她,

“是谁告诉他的呢?又是谁,会让他心甘情愿顶罪呢?”

明黎君感受到掌下柳莺儿手的温度正在快速消退,想挣扎着抽出,她却用了些力握住了。

长久的死寂...

过了不知多久,柳莺儿的肩膀开始发抖。

她的头低低垂着,叫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是小声啜泣,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抬起头,脸上厚重的脂粉已经被泪水冲花,露出底下青黄的肤色和深重的黑眼圈。

“......是我。”

两个字,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出乎她意料的,明黎君并没有立即出去叫人来抓她,而是将一块布巾在温水里浸了浸,递到她手里,紧接着继续坐到了她身边,肩膀与她挨着。

那晚的真相,被她断断续续拼凑出来:

牛四确实是常客,但常常不给足钱,且喜欢动手。

案发前几日,他确实是来了,喝得醉醺醺的,按着柳莺儿便要往床上带。可柳莺儿那天身体不舒服,便想拒绝。

牛四便一巴掌将她几乎打晕,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撕她衣服,用最下流肮脏的话骂她,最后强行得逞。

走前,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扔在了地上,笑着说:“赏你的,婊子。”

柳莺儿的眼泪几乎已经流干了,眼神空洞,嗓音带着发泄后的嘶哑,

“我当时躺在床上,浑身都好痛。看着屋顶的破洞,忽然就不想活了。”

“我不想再活着了,每天动辄被人打骂,欺辱,干着这个世界上最脏的活,还着无底洞一般的债,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但死之前...我得让他也尝尝那种滋味儿。”

她提前在家里磨快了柴刀,换了身不常穿的衣服,第二天夜里去找了牛四,还带了酒。

牛四自然得意,喝得大醉,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便是趁此时,柳莺儿拿出柴刀。

“我没想那么多...就是心里想着什么便做什么了。我最恨的便是那个地方。”她眼神缥缈,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一下,两下...一刀,两刀...砍着砍着,我好像砍的不是人,而是这些年压在我身上的所有东西,是把我绑住的所有铁链。

他醒了,想挣扎,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顺手往他脖子上抹了一刀。”

说完,她蓦地笑了,那是一种轻松,解放的笑。

她没管现场,本来她也是带着赴死的心去的。

后来趁着夜色回了家,看到自己身上满身的血,她突然就有些怕了,将衣服换了,烧了带着血迹的衣服。

李大刚那夜照常泡在赌坊里,天蒙蒙亮时回来了,看见她失魂的模样,还有藏在床下的带着血的刀,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说:‘你疯了?!杀人是要偿命的!’我当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他推到了墙上,对他吼‘偿就偿,我这条命要和不要又有什么区别!’”

柳莺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满眼悲怆地看向明黎君。

“然后他抱住了我...

他说,不能是我。

因为暗娼杀嫖客,没有人会同情我...我不仅会被砍头,还会遭到万人唾骂。但是他是男人,而且是我男人,如果是为妻报仇...说不定...说不定还有活路。”

后来的时间,李大刚让她把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

牛四躺着的姿势、她是如何动的手、现场有哪些东西...

然后他去牛四家墙外留下了脚印,还把柴刀带去扔在了现场,将现场又与口供对了对。

“他说,要是官差找来,他就认罪。”

柳莺儿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溢出,无声地浸入衣领里,“他还说...他还说这辈子他对不起我,就只能为我做这一件对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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