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26)
她边说边思考,无数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争相冒出头来,她只能尽力抓住其中一些看起来不会那么荒谬的,加以追究。
“我不知道这个桂花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是春天,会不会是桃花?如果是夏天,又会不会是荷花?”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有点想发笑,二十四节气花令,一个听起来如此离谱的想法。可是现场的每一个细节她都不能放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裴昭听着听着,突然拿起那圆润的鹅卵石,和那一簇桂花一齐放在手心。
然后缓缓,举到明黎君眼前。
“不是二十四节气,但是也确实是一个节日...”他一字一句地缓缓道。
几乎是同时,明黎君脑子里一道白光闪过。
是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香甜的,圆满的,死亡的,中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再次落回尸体苍白的脸上。
晨雾渐散,朝阳升起,金光刺破云层,洒在芝河粼粼的水面上。
岸上丹桂开得喧闹,甜香愈发浓郁,夹杂着尸体的水腥臭味扑入众人鼻腔。
节庆的气氛,在这片水域上荡然无存。
“查身份。”裴昭站起身,脱下手套,对谢沛吩咐,“去通知仵作,查她具体死亡时间。封锁这片水域,上下游三里内仔细搜索,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物品或痕迹。以及去周边寻找证人,看有没有人看到案发过程。”
“是!”
明黎君仍蹲在原地,她总觉得这个女子还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她沉默地注视着,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女子冰冷的手腕,又看了看她双手的指甲缝——很干净,只有一点水藻的绿色。
“绣娘。”她忽然说。
裴昭回头。
明黎君指着死者食指内侧一个极小的,淡黄色的茧子,几乎看不见,只是在她毫无血色的手指上显出一点细微的痕迹。
“这是绣娘长期捏针的位置。而且她拇指指甲稍长,方便她捻线。再看她的衣物,是普通的料子,但是上面的纹样却十分精致,应当是她自己给自己缝制的,外面的成衣铺不会在普通布料上下这么大功夫。”
与尸体交流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先从城西的绣坊成衣铺开始查起吧。另外——”
她望向波光潋滟的芝河,太阳已完全升起,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眼神微沉:“中秋还没到,如果这是一场有程式的仪式,那今日,也许只是个开始...”
一阵风吹过,岸边桂树簌簌摇落一阵桂花雨,几朵金黄的小花,飘落在盖在尸体的草席上,停在女子的赤足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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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第16章 红衣舞姬
明黎君猜的没错,第二日,谢沛便拿着一个女子的档案摆在了他们面前。
巧漪,是城西锦绣坊的一名绣娘。
锦绣坊规模不小,远近闻名,绣娘的数量也不少。即使他们绣坊里人才济济,巧漪的绣工依旧是数一数二的,受到的关注无数。
可她一向与人为善,一个对生活没有很高要求的孤女,很难想象会在什么地方和人结仇。
绣坊的女坊主听闻巧漪的死讯,迟迟不敢置信,双手捂着嘴,顿时红了眼眶。
“巧漪是个命苦的,无父无母,她在我们绣坊里一直十分用功。别人一周做一件,她便做两件...”她哽咽说着,声音里满是心疼。
“官差大人,巧漪性子柔,平时生活也简单,不能与他人结仇起冲突...若是...若是真是被他人所害,还请大人...请大人一定全力破案,还巧漪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绣坊的所有女工都闻声赶来,齐刷刷地站在女坊主身后,脸上皆是悲色,
“还请大人全力破案,还巧漪一个公道!”她们齐声喊道。
女子的声音原来也可以如此有力量。
裴昭肃着脸,郑重地跟她们点了头,做了保证。
可此次他们注定无功而返。
巧漪生活轨迹简单,社会关系也并不复杂,吃住都在绣坊里,只偶尔出门逛逛街,买些生活用品。
按照绣坊里与她交好的绣娘所说,之前巧漪从未跟她们提过芝河,芝河距离锦绣坊有段距离,寻常女子靠脚力很难到达,想不明白为何出现在那里。
这更加印证了明黎君的猜测,芝河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围绕着巧漪的一系列调查在大理寺紧锣密鼓的展开,可几日过去,面对依旧寥寥的信息,明黎君和裴昭只能每日望着窗外结网的蜘蛛发呆。
按照仵作所说,巧漪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八月初一夜,也就是姜甫那日清晨发现尸体的前一夜。
只是芝河附近本就人迹罕至,又是夜里,根本找不到任何目击证人。
岸边淤泥与水迹融汇,也很难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明黎君在窗下坐着,头深深地埋在双臂间,手指插在发间急躁地挠头。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是她又何尝不知道,如果真是连环案,第一桩案件一定是信息量最少的。很多时候须得等到第二桩,甚至于第三桩,凶手的画像才能逐渐清晰明朗。
可是她不能这样想,又怎么能用无辜者的性命来换凶手的落网。
她更希望自己判断错误,希望这桩案件就此打住,希望这只是一个偶发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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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往往不如人愿,八月初五,漕帮巡夜的两个汉子在深夜叩响了大理寺的大门。
由于裴昭事先交代过,近日要多注意水边情况,所以他们直奔大理寺而来,给裴昭他们节省了许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