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19)
提及丘婆所带来的沉重和悲恸是真的。
詹晏如敛眸,咬着唇角抑制悲恸,须臾才道:“有劳夫君…”
也正因此,郑璟澄没再反驳她,而是默许了她留下来这个决定。
屋内再次陷入静谧。
郑璟澄唤了仆婢进来,取了温热的棉巾给她擦手,擦脸。
极尽呵护的小心翼翼却没让他发现詹晏如试图隐藏下来的内疚。
她说的不假,丘婆是亲人,也是她心中的痛。
但她留下来又岂能只因丘婆。
这不过是个借口,卑鄙的说辞。
她怕的是按照郑璟澄的查法,很快便会查到井家!
钟继鹏当年能把寻芳阁发展成如今的规模,功劳可多一半都是当时任资安郡守的井学林所有。
井学林是阿娘的贵客,也是钟继鹏得以仰仗的高官,这里处处都藏着井家的把柄!
她没什么好办法,唯有留下来,才能处心积虑地转移开郑璟澄的注意力,才能不让井家被牵涉进这次平昌的整肃中。
可詹晏如失意极了,因为她知道这是自己在亲手扼杀他给的无限信任,那豆走出黑暗的烛影终究会被她自己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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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换了药,詹晏如特地让仆婢们取了身素衣换上。她本就不喜浓艳,此时不在京中,不必非穿红。
二来也是想默默守丧。
陪着詹晏如食了些温软之物,郑璟澄把漱口的茶盏交给身边的侍婢,而后他起身理了理衣袖,准备出门。
“最近平昌不太平,你若想出去,我请闫都督跟着你。”
“闫都督?”
郑璟澄解释:“十年前派驻资安的中都督,也是父亲一手提拔的。”
难怪能全力支持郑璟澄查钟继鹏。
以詹晏如对平昌这些官员的了解,他们更多的该是合谋和庇护,就像郜春那样。
思忖间,弘州来敲门。
一大早就听说詹晏如醒了,瞧她这会正端坐在屋内,弘州没再踏进门,只朝她恭敬点头行礼,才对郑璟澄说:“钟继鹏要见少爷!”
郑璟澄冷笑:“刮的什么风,能让他主动提出要见我?”
弘州:“许是听说少爷要放了寻芳阁的花娘吧。”
许是好奇钟继鹏又想如何作妖,郑璟澄没再多留,只临出门时又对詹晏如嘱咐。
“大病初愈,还是多休养,有什么事让弘州寻我。”
说完,他便疾步走了出去,留下弘州照顾。
碍着礼数,弘州只站在门外。
见着詹晏如醒了他也的确高兴,瞧着郑璟澄走出垂花门才喜笑颜开。
“我就说怎么今个晴了呢,原来是少夫人醒了!”
瞧他短短时日也累出了双眼皮,此时此刻含笑的眼睛肿的厉害,詹晏如赶紧扶着桌角起身,依旧如从前那样客客气气。
“这些日有劳弘大人费心。”
“我不费心。”弘州笑了笑,“倒是少爷没少费心。”
的确,何事都亲力亲为。
詹晏如浅睡这两日多少知道是谁一直守在身边。
她沉默着,却听弘州又帮郑璟澄说话:“这次来平昌,少爷本没想那么快有动作的。要不是知道少夫人落在钟继鹏手里,少爷左右也不会冒险暴露自己身份。”
这倒是詹晏如不知晓的,她悠容一敛,心下反倒急了些。
“所有人都知道夫君就是邵世子了?”
“没明确公开,却也八成能猜到,否则闫俊达哪会轻易归顺少爷…”
竟是这样!
詹晏如还以为是郑璟澄查到寻芳阁,顺手把她救了…
这样说来,他是因为救她才推倒了寻芳阁?!
怪不得堆了这么多案册,还会不眠不休这么多日…
因为他没后路…
这让詹晏如负罪感更胜,却也因此捕捉到了郑璟澄对她的些许心思。
只她不敢往深了想。
弘州又笑着补充:“这么多年,我们家少爷对谁都没这样过,唯独对少夫人…”他笑着感慨,“真是月老都看不过去了,才给了少爷美梦成真的机会!”
这样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就算他不说,今早郑璟澄的反应就已证实了弘州所言。
可詹晏如自知,眼下可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她连忙换了话题,问:“寻芳阁的花娘要被放了?”
“是啊,少爷昨天过去审的,多数没有问题,就让县衙陆续放人了。”
“郜春呢?查到什么罪名了?”
知道她是着急将恶人绳之以法,郑州劝:“少夫人不必担忧,好歹钟继鹏被羽林和府兵联合关押,展雏也被关在都督府,郜春哪还逃得掉!”
“展雏被关在都督府??”
也不知詹晏如听到展雏的名字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对,钟继鹏关在靠西的牲口苑,绒素和展雏都被关在东边的冷堂。”
詹晏如自小就认得展雏,更知道她是个怎样狡猾的人。
若那日她与丘婆一同回暮村,也定然不会让意气用事的丘婆上了她的当。
再三思忖,詹晏如说:“我想见见展雏,有劳弘大人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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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出言不逊
靠西的牲口苑, 臭气熏天,蚊蝇营营。
郑璟澄走进时,钟继鹏正拿着根木棍捅蚂蚁洞。
凌乱的头发,肮脏的破衫, 也让他没了此前那副猖狂的精气神。
“听说你找我?”郑璟澄离他几步停下。
“郑大人还真是沉得住气, 把我晾在这破院子里, 也不怕我被人杀了?”
“如今你还生龙活虎,就说明有人不想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