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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26)

作者:秋庚白 阅读记录

“但夫君有证据是旁人所为吗?”

“若是执意查下去,夫君怎么保证这个人不会借机往国公府栽赃一棒呢?”

“寻芳阁的案子未了,平昌上上下下的小吏已被夫君砍了四成。若是再节外生枝,不是腹背受敌吗?”

“所以你自作主张告诉井学林,我就是邵睿泽?!”

他厉声质问混在一道重重滚雷中,仿佛一道怒不可遏的咆哮。

“我不说,他就不知么?”

“闫俊达能纵着旁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人,夫君怎么确定他没说?又如何确定这不是旁人的阴谋?”

“众人皆知,夫君向来与井家不睦,有人想借此做文章。这个时候光明正大与井家互通有无才是这桩姻的目的。”

“目的?”郑璟澄品了下这两个字的意义,看向她的目色幽深冷淡,“夫人想说,共沉浮?”

“是。至少外人看是如此,就不会有人见缝插针!”

他眸色更浓,浓到化不开愈发深邃的幽怨。

“不得不说,井学林真是下了手好棋。”

詹晏如神色一怔。

“夫君,不信我?”

“我该如何信你?”

这是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这么苍白冷漠的话。

詹晏如反应了下,温声道:“至少我不会害你。”

“不会么?”郑璟澄再次别过脸去,“或许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

一开始?

他指的是自己十三岁那年?

也不知怎得,这句话竟让詹晏如心头被狠狠一扯,她从不知郑璟澄会生出这样的质疑。

这不仅是对她心下最纯净的一隅之地所做的否认,也是对两人那份纯真过往的否定。

“你,这么想?”

郑璟澄未答,只身子前倾,手肘架在双膝上沉默。

再鼓足勇气扭脸看她时,那双明眸中复又笼上一层浅浅的温柔,可那神色仿佛薄冰,随时都能被眼底的沉重击碎。

“你告诉我,是么?”

急促又凌乱的闪电将乌云割裂成数片,将他尽显失意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也仿佛让人看到跌落池水的挣扎。

这幅样子,詹晏如曾见过一回。

就是酒楼那次。

他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忍受着众目睽睽下的侮辱,反复与她确认她是如何想。

他不在意旁人怎么看。

只在意她的想法。

他从未想过放弃她,也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才那样屈尊降贵,一次又一次给她解释的机会。

可那一次,詹晏如无能为力,她只得昧着良心说了违心的话。

雷声再度炸响轰鸣,震得杯中清水都泛起浅淡涟漪。

天公的咆哮仿佛争讨,更似追问。

詹晏如宽袖下的手紧紧攥起。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违心。

这么多日,她坐在妆奁前一遍又一遍排演说起阿娘身世的表情。

她以为找到机会便能轻车熟路地提及那些她不愿提及的话题。

可真到这一刻,她却仍旧不知该从何说起。

然而郑璟澄就那样耐心地等,也静静地瞧着她。

詹晏如不知他还有多少耐心,可直到瞧着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逐渐归于笃定的平静,仿佛在努力将对她澎湃的深情凝结在千尺寒冰下,再不允融化。

詹晏如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心下跳得极快,却还是狠狠吸了口气,去挽留住她好不容易才触碰到的明光与希望。

本也说好了,这段姻只该是逢场作戏。

她不该贪婪,阿娘的身份说与不说没甚区别。

“不是——”詹晏如声音大了些,也十分坚定,“——我自始至终从未改变过的只有对大人的倾慕。”

风静了,雨也跟着变成淅淅沥沥的轻柔。

但她呼吸急促,微风将髻上的步摇吹得晃动,藏在急促气息间。

那是屋内唯一声响。

摇摇曳曳,确实抚弄人心。

“我从不在意大人是九品的校书郎还是几品司阶,我只知大人风清气正,皎皎如月。于我而言大人高不可攀,是块连瑕疵都没有的琨瑜。”

她指尖戳进掌心,脑袋压低了更多。

“收到你送去的庚帖,我整整三日未眠。我害怕那是梦,更怕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但事实是,只有梦里,我所期待的才不会消失。”

“我心中的郑大人站在白云之巅,那样清贵雅洁。京中贵胄那样多,他不该娶我这样的女子——”

詹晏如咬破唇角,随着凝聚眸底的泪涌下,终于下了决心。

“——一个贱籍之后!一个自小在娼门边缘徘徊的人!”

“就因为我从小耳濡目染的奇/技/淫/巧!我多年夙兴夜寐,一切为了洗脱肮脏保留清白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因为我唯一的价值就是洗脱不掉的肮脏——”

话未尽,她颤抖的唇忽被两片冰冷的唇完全覆盖。

几近爆发出的愤怒和绝望被那温柔的气息缓缓吞噬。

他等的就是这样一句话,也因此他肝倒涂地,心甘情愿为她送上世间最极致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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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告白来得早吗?

这是迟了五年的表白。

第58章 冰释前嫌

熟悉的甘松香被潮雨的微风裹挟, 使人那颗高高悬起的心彻底落下。

它带来的是再一次心安。

那是种极其舒适的感觉。

温暖的气息靠得那样近,近到足以将那些黑暗深处滋生的绝望和无助暴晒于烈阳之下,无处遁形,直到烧成灰烬。

温柔却疯狂的纠缠令她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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